第71章

这句话也让孟怀谦想起了跟池霜相的画面。

丰富多彩到可以剪辑成好几一秒二十四帧的电影，值得反复观看、回味。这一年多以来，她攥着他的喜怒哀乐，即便是在母亲面前，他也难以自控，因为想到她，前一秒失落，这一秒又开心。

关于池霜的话题，母俩也都默契地到为止，没有再聊。孟怀谦也考虑得很清楚，他最应该让他的父母接受的是他池霜这件事，而非其他。

他有七情六，他也有不考虑所有、只想永远跟她在一起的人。

他只需要他的父母接受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这个事实。

另一边，池霜已经坐车回了京市，本来在她的计划里是要在津沽呆一个晚上的，经嵘夫妻也极力地挽留她，但她看了一家里的两个月嫂阿姨，以及新鲜炉的新手爸妈手忙脚这一情景，她想，她还是别在这里添了。

回到翡翠星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

她洗了澡又匆忙回了几条消息之后，一时兴起，竟然支起画板。画板上一片白，她也不着急，躺在床上闭着睛，顿时间，孟怀谦那张脸以及脸上那细微的神情，全都生动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半小时后，她从床上下来，坐在画板前，拿起画笔，开始勾勒。

在她动笔的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不知今夕何夕，果然动笔画自己喜的人和景，就会忘我的状态，等她终于完成最后一笔时，画纸上的孟怀谦正笑凝视着她。

这就是他留在她记忆中最刻的一面，他也许无聊，但他对她总是很耐心，多少次她都觉他被她气到了，他也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池霜也与画中的他对视，自言自语：“你可真。”

她不是选择了他，而是选择了自己。

最后习惯地要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下“池”这个字时，不知怎的，竟然不由自主鬼使神差地画了一朵霜。

不知不觉，已经是夜。

池霜往床上一趟，画笔也随手一扔，直接倒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她醒来时，有光斜斜地照在她柔的被上，温又和，很轻易地就令人联想到幸福这个词。

她才起床洗漱好，又收到了孟怀谦的每日打卡消息：【吃饭了没。】

这个男人还是有些心机的，至少现在长辈或者朋友随问她一句“吃饭没”，她都会立刻想到他——毕竟在生活中，人跟人之间的问好都是从吃喝睡手，这是最频繁的问候，随可见。

她回了消息：【刚起床，刘姨还在饭，别问我，我现在也不知要吃什么菜。】

孟怀谦：【你回了京市？】

她才回了个“嗯”，没几秒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通，喂了一声。

“不是说在津沽呆一个晚上吗？”

“计划有变呗。”

“那你下午是去餐厅？”

“不去。”池霜坐在沙发上，手指卷着发尾，语调上扬，“等下去转转。”

“我来接你？”

“好啊。”正好电视上播放的汽车广告中，一家人开车去郊外搭帐篷营，她来了兴致，“你来的路上买个帐篷吧？”

现在所有的约会都是千篇一律，吃饭、逛街、看电影，难得看到有别的消遣，自然也要尝试。

孟怀谦对她的话向来都不会质疑，更不会拒绝，一应下：“好。”

…

当池霜吃饱喝足穿整齐门时，孟怀谦也正好到了。他猜到她想去营，自然不会叫上司机，从电梯到车上，这一路他都在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见她眉宇之间一派轻松，他的心情也难得地轻快了几分。

虽然他也不知前几天她在犹豫什么，但……

这已经不再重要。

今天天气不错，外游玩的人更多，池霜将车窗都降了下来，任由这微风钻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要燥又寒冷的冬季，当然要在揪着秋天的尾来赏秋。

两人中途还停了车又去购置了材。

这是池霜的临时起意，即便是怀绝技的小孟助理准备也没那么充分。从超市来时，经过一家店，店门摆着各类盛放的玫瑰，其中的粉玫瑰引了孟怀谦的注意，他无意识地放慢了步，池霜扭寻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粉玫瑰还好看的。”他说。

这玫瑰让他想到了他放在袋里的粉钻。

竞拍下来走了所有的手续后，这粉钻终于送到了他的手中。

池霜蹙眉，随：“我不喜。”

“不喜粉玫瑰，还是不喜粉？”

他这个问题并不突兀，池霜早已经习惯，他先前就总是不动声地打听她的喜好。

“肯定是不喜粉啊。”池霜奇怪地瞥他一。

孟怀谦的一颗心直直下沉，揣在怀里的粉钻都变得沉重。

一直到上车后，他似乎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再次温和而平静地问她，“为什么不喜粉？”

池霜正在系安全带，“哪有为什么，不喜就是不喜咯。”

其实她就是在迁怒。某一年她参加晚宴需要走红毯，品牌方赞助了定礼服，是粉的，那几乎是她人生中少有的黑历史，她愿意称之为红毯铁卢，虽然也有不少人夸赞，但她看了生图，只觉得是视觉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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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谦：“……”

郊区的营地今天也很闹，孟怀谦带着池霜来了清净的地方便开始搭帐篷了。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看得来大约也是一回，池霜坐在椅上看看天空、看看已经昏黄的草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而不远的孟怀谦埋扎帐篷，半句怨言也没有。

他动手能力颇为不俗，可也了薄汗，将外脱了下来，正不知要放在哪里时，池霜大发慈悲地接了过来，获得了他一个激的神。

衣服搭在她的上，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伸手一摸他的袋，居然是一个蓝的盒。难怪她刚才觉得硌得慌。

孟怀谦刚搭好帐篷朝着她这边走来，一就看到她手里拿着那个盒，顿时呼一滞，不知要不要阻拦她。

池霜自觉是个有素质的人，尽好奇，她也不会在孟怀谦还没同意的情况下去打开这个盒，但这不妨碍她好奇，她抬眸看向他，“这什么啊？”

孟怀谦闷不吭声。

池霜一愣：等等，该不会是……

只听到他无可奈何地说：“我不会挑礼，挑得不好，你不要嫌弃。”

这事他的确也没什么经验，他也只给他妈买过首饰，但他妈跟她年龄相差太大，也不是一个辈分，而且，他也想过，他送去的礼他妈也不会给真实的反馈，如同他妈曾经说的，他送什么都喜，所以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池霜：“……”

她还真是一次碰到这情况。

一阵无言。

孟怀谦抬手了鼻梁，似乎对目前的突发状况到困扰。他并不是不想告白，每一天他都想告诉她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也没有忘记她曾经说过的话，她说，事不过三。

他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所以再寻常不过的三个字四个字，他也迟迟没有说。

“挑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可能都不是你喜的礼。”孟怀谦低声，“池霜，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