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船仍是T恤加仔，上三车就准备发，小猪傻，“小船，你不冷吗？”

“走了。”懒得跟小猪解释，叶小船一踩油门，将三车开了托的气势。

“你不冷？”

又或者，那里面其实本没有情绪。

铁屋没了，叶小船跟着单桥回“有海”。

单桥对叶飞并无任何情，只是觉得这刚满十八岁的小孩很可怜。

“嗯。”

上次那帮醉汉们住的房间一间已经有了新的住客，另一间一直空着。

降温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叶小船活得糙，一年四季衣服没多少件，要么是夏天的T恤，要么是冬天的棉服羽绒服，恁是没有这降温天能穿的衣服。

叶小船怔了下，类似的话他上午也听到过一次，是小猪说的。

住是住下了，叶小船却不可能安心。

可一想到自己每住一天，就要让单桥损失至少480元——旺季床位费每天都在涨——叶小船又觉得很郁闷。

住院的台不是谁都能去，只有家属在场时，病者伤者可以上去走走。

“那……那我院后住哪儿？”

往年遇到这天气，他都是穿着T恤扛，懒得添置新衣，反正过两天要么气温回升，要么就秋天的节奏，那时候就得穿厚衣了。

叶小船当然冷，可他没有小猪那厚薄正好的衣服。

“有海”是他自己选的。

所以只能跟小猪、阿贵抢着活，每天醒得比小猪还早，不仅一手包办了所有客房的清洁工作，早晨还抢着去菜市场买菜。

阿贵瞌睡醒了，从病房里伸了个脑袋来。

“哥。”叶小船走了过去。

“你让我和你一起住？”

叶小船拽着病号服的，觉得好像梦一样，“我可以在你边休息？”

小猪怕冷，一降温就把稍厚的衣服穿上了。

单桥目光在叶小船脸上停驻片刻，转：“跟我来。”

远城没有楼大厦，台已经算的地方，一望去，视野相当广阔。

他太渴望单桥的关心了。

单桥问：“你的积蓄，全都打给叶家了？”

他以为单桥的意思是让他和客人一块儿住。

但那时就快不行了。

单桥却将他带到客房，那儿已经放着他那些从铁屋“抢救”来的行李。

他哥是为了他好，让他在一个不受打搅的环境里养伤。一想到这，叶小船腔那一块儿就胀得发麻。

到这句话，想到单桥说这句话时的神，心窝就跟被狠狠踩踏一般痛。

单桥是打算告诉叶小船的，此时注意力却落在叶小船那件单薄的T恤上。

单桥这才回过来，眸在黑夜下更加沉肃，全是叶小船看不懂的情绪。

西北夏天特别，但一到了秋天，气温就直线下降，有时国庆节刚过，雪就飘下来了。

单桥将手腕从他手里来，“你不用心房费，安心住。”

虽然他并不喜那俩义工。

单桥接他回来的那天，他其实想跟单桥说——哥，你让我睡楼吧，我打地铺，不会影响你。

叶小船低下，下意识想辩驳，想证明自己很健康，完全不用担心，可心里又有一力，默不作声地拉了他一下。

第13章别离开我

单桥将信封往前一递。

叶小船打去的钱，只有很小一分用于叶飞的治疗。不久，龚彩和叶勇就放弃了。

叶小船愣了。

百叶小区就是单桥那一室一厅所在的老居民区，叶小船在那儿洗过澡，过饭，打扫过清洁，躺过沙发，也睡过卧室的大床。

其实“有海”和百叶小区，叶小船更想住在百叶小区。可百叶小区毕竟更加私密，他担心单桥不愿意让他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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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张铺就是六份床位费，现在是旺季，全城的房费、床位费都涨了，一张床80元算，一天就是480元，十天就是4800元！

单桥的语气里仿佛带着沉沉的叹息：“你跟着我，我不可能不你。”

叶小船自己去池将碗洗净，转往病房里走，却忽然看到单桥。

“这是什么？”叶小船打开一看，连忙把信封往单桥怀里，“你给我钱什么？”

单桥不接，“本来就是你的钱。”

叶小船反应过来了，“哥，你帮我把房退了？”

晚上，叶小船照例赶在单桥回来之前去楼给单桥收拾房间。单桥掀开门帘时，叶小船正在蚊香。

西北早晨气温很低，说话都带着白气。

叶小船转过，冲单桥笑，“哥，你回来了。”

单桥没解释，“上午你输那会儿，医生找过我。说你这次上的伤没大碍，但如果近期内再发生昨天那情况，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租金和押金房东退了。”单桥说：“收好。”

这事叶小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突然被问到，只觉得惊讶，“哥，你怎么知？”

但现在并不是缅怀过往的时候，叶小船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钱只是续命，不能救命。

“你自己住。”单桥说：“客人不住这里。”

叶小船院了就一个人住在那里。三架上下铺，却只睡他一个人。

“百叶小区，旅舍，你自己挑。”

那里有他和单桥一同生活的记忆。

这与在旅舍一起吃饭睡觉不一样。旅舍有外人，而百叶的一室一厅，只有他和他哥。

叶小船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在单桥那儿存了一信封钱。

单桥始终没看叶小船，“院之后，别急于找工作，休养一段时间。”

叶小船赶忙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赶在单桥转离开之前扯住单桥的手腕，“哥，没必要，我占一张床已经够浪费的了。我睡6号铺，那铺对着门，又是上铺，客人都不喜。其余铺还是挂去，让客人来住吧。”

叶飞小时候就弱多病，肾的问题尤为严重，前阵龚彩向叶小船要钱时，叶飞确实在市里的医院接受治疗。

剩下的钱，叶家并没有还给叶小船，也没有告诉叶小船叶飞已离世。

“有海”就不一样了，旅客那么多，他混在里面，还能和小猪、阿贵一起事。

阿贵好像困了，坐在床尾打瞌睡。

叶小船在医院住满了日，院时远城突然降了一次温。

单桥好像总是这样，在他特别想念的时候消失，在他哄好自己，或者意想不到的时候现。

单桥今天得知一个消息，叶飞已经过世了。

叶小船一直觉得蚊香都有毒，最好是能在睡觉前着，将蚊都死，睡觉时就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