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举手之劳罢了，”关一鸿看了一云澜，心里压着一悸动，见她已见宗门众位师兄，也算放心，遂与迟客抱拳：“既然云澜姑娘已安全回到玄通派，在下便先回去了。”

“我好多了，多谢公。”当着旁人的面哭，云澜这还是第一次，哭之后才发觉自己太唐突，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很是难为情。

她脸微红，本以为师兄明白自己心意，但对方从不肯说一个喜或不喜。而当下，她等候太久，以至于再也等不下去，把中衷情诉。

“与她无关，这些我本该和你说个明白。”拒绝云澜本是他一人的事，迟客不想将岳玲珑卷其中。

“好。”迟客知云澜想说什么，既然给不了承诺，不如他先声明，至少不会更令她伤心。

迟客觉察他话里微末特殊之意，挑眉凝了他一，倒没说什么，关一鸿已挥挥手踏着月光离去。

“阿澜，虽则从前我们师兄妹之情厚，但我对于你，更多是兄长对于妹妹的情分……”

云澜闷闷地发了一声“嗯”，随后望向清风门弟，“这位是清风门的师兄关一鸿，我路上扭了脚，是关师兄把我背回来的。”

“放……放我下来……”云澜的声音很低，语气有些，也是哭过不久所致。

迟客叹：“我们照旧谨守兄妹本分即可。”他不说自己知云澜对他有情，不想戳破女儿家的心思，话说得这么委婉，已是希望云澜免受伤心。

既觉得不能对不起小师妹，又不可辜负岳玲珑；而他如今分明找不到适宜的时机与双亲说明他与岳玲珑的事情，许多东西悬而未决，久而久之压在心里，双眉难舒。

迟客先与那五个师弟谢，让他们先回宗门休息，自己扶着云澜一步一步缓慢回去，已见路上再无他人，迟客开门见山：“怎么遇上关兄的？”

“姑娘？”询问的声音从她传来，稍稍抬起哭的睛，见到的却是一只手与手中的巾帕。

第12章 客明兄妹意，失落云澜遇真情

那清风门弟浅浅笑了声，便应声将云澜放下来，一从他背上下来右足就不太稳当，摇摇坠地模样，他正想伸手去接，不料迟客已捉住了云澜的手臂，把她扶稳。

关一鸿竟然也耐耐心心地坐在她旁听，神动在她哭红的睛和蹙起的峨眉上，生许多怜惜。

关一鸿郎朗笑了几声，摆了摆手，“不必不必，举手之劳而已，”他声音放低，“只要云澜姑娘没事就好。”

迟客见她脚不便，估摸了个大概，继续问云澜，“伤了？”

与岳玲珑相别之后，她才惊觉自己今日好不容易请了师兄下山亲近，到来一事无成，反而多了个似与师兄另有别情的玲珑姑娘，她愈思愈气，却不想辜负光，便刻意靠近迟客。

“师兄是因为今日的玲珑姑娘才要对我说这番话？”她没等迟客说完，从前面那些七八糟的话来看，后面也不是什么动听的东西。她只觉睛一酸，咬着质问他。

“阿澜！”迟客循着她的背影追上去，却被她一面吼一面制止，“你不要追上来，让我静一静！”

云澜瘪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吐来：“跑去时扭了，他看见我在大街上哭，过来安我，顺送我回来了……”她还省略了一些细节，跑山门时她亦然觉得伤心绝，发觉自己那么多年的喜什么都不是，真心都被错付。

“是与不是？”云澜中泪簌簌而落。

云澜特意选了一幽小径，如此便可更贴近前人，而迟客亦有话要同她说，避开旁人也是上策。

迟客肃着张脸，面上看不悲喜，只让人觉得难以窥测他的情绪。

迟客先对关一鸿抱了个拳，郑重其事谢：“承蒙关兄照顾阿澜，她夜行，实在让人担心。”

此时若宗门留人必定惊动长辈，迟客不好留关一鸿上玄通派，只得抱歉：“也好，不知关兄住在何，改日清茶几盏，聊表谢。”

云澜伤心而奔，朝着的却是宗门之外的方向。

但这些又实在不是迟客的错，喜与不喜本来就是一个人心里最主观的东西，她左右不了大师兄的情，痛苦是自找的，但她不后悔。

等到星河闪烁，夜虫啁啾，却依旧没等来回归宗门云澜。迟客心中已是焦灼，快步奔回玄通派，先叫五个轻功好的师弟下山与他同寻云澜，一面回想从前她与自己说过的曾喜去的几地方。

而他自望江楼回来时，便常常如此。师弟们看了都以为是他历练过后更为严肃细谨，仅有他自己知，他心里煎熬万状。

她跑街巷时失魂落魄，又差迎面撞上小贩归家时而木车，避开木车却因此扭伤了脚。所有痛苦与悲伤全积攒在心，吐不来又咽不下去，只得坐在巷里低低的哭泣。

“我也有话要同你说。”迟客便是打算与云澜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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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中又是一酸，倒不是那些伤心了，反而有些。

夕晚照，落暮云霞，归玄通派途中，云澜心中始终有些闷闷。

迟客与云澜都望着他的背影，在云澜回过神时，却见那位自己方才因他而悲伤气恼的大师兄盯着自己，对于她的神情很有探寻的意味，心里又慌又，掩耳盗铃似的重重哼了一声，正想一个人抬回宗门。

她接过那方帕，泪鼻涕都抹上去，又囫囵地略过人名，把她伤心难受的事情和前萍相逢的公说了一通，说完才觉得舒服许多。

见云澜回来，迟客提起的心先坠到肚里去了，再打量背着云澜那人的衣着，是清风门的衣制，但他心里并未松懈，双眉凝蹙，盯着云澜：“怎么回事？”

“姑娘要有伤心难受的事，说来会好很多。”她把抬得更，这才看见是个肤稍黑，面容刚毅的公。

六个人大步星往山门赶时，却见不远，云澜趴在一陌生郎君的背上，两拨人正巧迎面撞上。

然而一只手已经扶了上来，“有兄长在，不用逞能。”

两个人冥冥之中达成一致，至草木扶疏，云澜才幽幽，“师兄，我正有话想和你说。”

云澜看见众人下山颇有几分声势，先着了一惊，又见领的是迟客，讷讷：“大师兄……”她中仍红得跟兔差不多，但此刻倒冷静地没再哭了，只是神看起来萎靡疲。

“那师兄先说吧。”云澜笑。

迟客于原地驻足，果真怕再让她哭得更伤心，没再追上去，但他仍放心不过云澜夜独自行，守在山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