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人世。半年前我曾向你们咨询过安乐死的情况，你们嘲笑我，说我的想法无比荒唐，还问我是不是小玉错了什么。”

不要看那些画面,不要看会让你痛苦的所有事情——

俞适野的回答是环绕在温别玉上的双臂。

笔画痛苦，文字却不。

他们会在湖上钓鱼和划船，会走过开满紫藤的廊，会在温的光下，坐在靠垫里打着盹看看书。

“别玉，你说不是我的错……”俞适野不知该摆什么样的表情，只好对温别玉笑了，“可这真的是我的错，我挑了一个最糟糕的时间过去，如果早上一秒钟，我能救下爷爷；如果迟了一秒钟，我能让他没有挂碍，安然离去……”

他喃喃着：“别看,不要看，不要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

“小野，”他向俞适野索求，“抱抱我，好不好？我有冷，我很冷，我需要你，需要你抱住我……”

俞适野的目光则落到桌面的信件上，他正要如同温别玉所说的，打开信封，观看信件的时候，温别玉阻止了他。

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

但有些时候,越痛苦，越清醒。

那双睛浸没于血，淌着泪，永远凝望他。

，可是没有用，大量的鲜血渗透他的手指，依然淌，他的双手，他的衣服，全浸没这的鲜血之中。

但他更加清晰地明白，这九年里,俞适野究竟为自己了什么。

他们并肩坐在长廊底下，光抚过廊，一洒下来，洒在他们膝盖上。

爷爷看着他，抬起手，哆嗦着嘴，想和他说什么，但极力上扬的手没能够到他，破碎的音节也没能组成字句，爷爷的呼，停止了。

温别玉走上前，也在将他带其中。

小野也想保护我。

“你们把本该自己负担的责任推到孩上，贪图自己的逍遥自在；而我，我辜负了小玉一直以来对我的悉心照料，我本该把事情告诉小玉，取得他的谅解，但我害怕在他脸上看见震惊和痛苦，我害怕他觉得我将他抛下，我更害怕他认为是自己有哪里得不好，我才选用死亡来向他控诉。

“小玉什么也没有错，如果真的有错，错的人，也只会是你们和我。

“我想要爬山，我想要运动

林林总总，还有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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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我，我从未怪你。”

哪怕在最无助崩溃的时光中,哪怕误会让两人相隔千万里，对方的始终在。

他能明白温别玉的所思所想，温别玉也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可我就在那一秒钟去了。我让他，连走，都走得不安心……”

他心中有无数急迫想要告诉俞适野，可话到了嘴里,就只剩下单薄苍白的重复。

光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呈现视线，那些颤抖的笔画，将爷爷当年的痛苦与艰难，全数留存到如今。

当知真相的刹那，他不受控制的抬手遮住俞适野睛的同时,温别玉就理解了俞适野多年来的隐瞒。

他少年的梦。

温别玉摇了，并在俞适野再度开之前明确告诉他：

这确实是封爷爷写给温别玉父母的信。

他的理想园。

温别玉告诉俞适野：“爷爷应该把信给了我父母……这是一封被寄去的信，我们不要在这里看。小野，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我们去那里。”

他冲上前，抱住俞适野，抬手遮住俞适野的睛。

“所以，”温别玉告诉俞适野，“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些，把你上的重担分我一半，我们一起去看爷爷的信，看爷爷最后想要说的话。”

“我懦弱地选择了逃避……上的痛苦还在其次……神上的痛苦对我如影随形。

这么独特的湖与房，是俞适野曾经的向往。

两人将信展开。

“而现在，”他从袋里拿送给他的那枚勋章，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这一趟回来时，他将这枚勋章带上了。他把勋章放在信纸上方，他告诉俞适野，“经过了安德烈和的事情，我多少能够读懂爷爷当时的想法……小野，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些事情，是你让我能够支撑下去。”

他们拿着信，离开了这里。

“爷爷，爷爷，爷爷——”

俞适野不知温别玉要带自己去哪里，他跟着温别玉向前，一路穿行过熟悉又陌生的街，一直来到小城的山脚，山汇聚之。

面对这样的真相,他不知是直面现场，始终将秘密埋藏在心中的俞适野更可怜，还是远在他方，连真相也不能得知的自己更加可怜。

我从未自你上得到任何负面的东西，只有温，无穷无尽的温。

他用力将人抱住，牢牢地，似乎要将温别玉嵌自己的中，也好同生共死。

第六十三章

他们承担彼此的一半生命。

那些散碎在学生时代，在他和温别玉的谈之中，他肆意地畅想着自己未来生活的地方，最初那些畅想全是属于自己的，后来渐渐加了温别玉。

从前是，现在也是。

冰凉的冷意笼罩着他的，骨咯吱咯吱地响，泛酸泛疼,一如烧时候的症状。

俞适野绷的神放松了，伴随着温别玉的话，他上承担着的重压似乎真的分去了一半，分在与他并肩站立的温别玉上。

当俞适野说过往真相的时候,温别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叫，他不知自己到底在叫什么。

我想保护小野。

原本的小池塘填成了个湖泊，湖泊边沿有个小小的码，码上拴着两支相依相偎的小木船。往远些的地方，有一株大的桂树，桂树后，有曲曲折折的紫藤长廊，长廊再后，是一栋小小的房，红，黄墙，圆窗，拱门，还有一细细长长的小烟囱，再搭一个玻璃光房，像是童话故事中的住所。

在他面前,伫成一堵无言的墙，为他遮风挡雨。

许久许久，俞适野开了，他已极力压抑，可心中的彷徨还是从声音里泻来：“你怪我吗？”

“我这九年，过得没有任何负罪。”

一滴泪，自爷爷角下。

光在尘埃里孤零零亮着。

温别玉知，这是俞适野最想听见的话。

许多连他自己都忘了的细小的愿望，也许只是聊天时候的只言片语，他才说便抛诸脑后的愿望，全被另外一个人清晰记录，一变成现实，最终呈现在他前。

曾经写生的地方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