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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2/4)

切割得锋利的石伴随着声音会碾过脆弱的咽。不可避免地,肤被声音划伤,然后血如注,每个字都带着苦腥味。

五条夫人语重心长地说:“你知的,他毕竟年纪还小。”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悟。”她依旧将自己的脸藏在双臂之间,声音还带着泪漫过的意。

她张开嘴,发现自己发不声音,只能看着五条夫人,面恍惚。两年,如果五条夫人不提,或许她本不会记得,自己已经浑浑噩噩地过了快两年。明明过去的分分秒秒都那么煎熬,时间被掰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一天都看不到真正的尽。为什么会像失去了记忆一样,经历过的,受过的,全都被几句话轻巧地抹去。

“他不是。”

然而,事到如今,她们不能不看,不能不听,也不能不说。

“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你得到,你完全能够让自己的日更好过。别再执着你的过去,律,这只会让你的生活越陷越。”

“来之前,你父亲和你的叔叔伯伯们都和我提过这件事,说你们俩应该要个孩,”在五条家一众人看来,弟二人同为五条家的血脉,他们诞育的孩则是最纯粹的血统,或许将来会生第二个六,“别的理由都是次要,我是觉得,你如今也年纪不小,以前……就拖了好几年,”见五条律一声不吭,五条夫人握着她的手继续说,“确实也该计划起来,这几年就最好,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至少能保证过好你的——”

五条悟停在原地半秒,看着她俯趴在沙发的背影,还是走了过去

“你们这样在一起快两年了,律,”五条夫人满面忧虑,“不说别的,你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五条夫人不再劝她,站起走向门外。

“我不在乎自己一生都只能活在走不去的后院里,也不在乎自己一生都将被捆缚手脚去不了世界上所有想去的地方,也不在乎我的一生都是一件任人挑选的货,”她看向五条夫人,带着哭腔,几乎是用尽了内剩余的力气,“我可以接受任何事,唯独他,我没办法接受,他是我的弟弟——”

在时间这个庞大的熔铸机里,被挤压敲打成一个单薄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句话,时间由面到,时间内折迭的空间被无限缩小,发生过的事情,惨痛异常的回忆也就被粉饰一新,如同不曾存在。

“改变不了?我当然改变不了,我也什么都不了。”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冰冷的,的脸颊,语气静得死气沉沉。

“律,”见她如何都说不通,五条夫人也实在不起心,“稍微想一想自己吧,你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够了!”五条律红着睛打断了五条夫人的话,语气激动地说,“更好?早就被毁掉了的东西还能怎么变得更好?悟是你的孩,他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不代表我也会一样。”话说到这,她那些情绪又慢慢退了回去,也如同去了支撑她的骨,塌陷了下去。她无力地靠着一旁的沙发坐下,面凄然地落泪。

“是,我想要说明白,”她这么说时,缓缓从五条夫人的手掌里了自己的手,“不说明白,我们本不会明白这话有多可怕,”后退半步,一步,两步,离五条夫人越来越远,“还会在这现实里合理那些荒谬的想法。”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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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在靠过去,而是倚着扶手闷声说:“我怎么才能不为难?只有离开才能不为难,我想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

五条夫人总会在她表真正的想法时避而不言,“离开了你又能去哪里?”

够了——

“他毁了你,也就是毁了我。”

“真正不明白的到底是谁?”五条夫人也不再打算和她拐弯抹角,她叹了气,继续说,“你要我说明白,好,那就说明白。你如今孤在外,既没有钱财傍,也没有个令你终生无忧的份保障,所能靠着的只有一个五条悟。如今也过去了这么些年,女人的容貌,青材,样样都不等人,你本耽误不起,他已经是你的最好选择。”

“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从来都不是他,律——”五条夫人见五条律落泪,也跟着红了眶,“是你。”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并没有再尝试走过去,声音很轻很慢,一如很多年前,哄睡襁褓中的婴儿那样和缓。

五条夫人走过去,企图再次握住她的手,“你当然能,你可以将五条悟看作一个男人,给你提供生活的男人,就像过去我告诉你的那样。”

“你总拿以前的光看待他,当他还是你的弟弟,可是——”五条夫人放轻了声音,“律,你和他回不去了,你不能不承认这。这是事实,你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何必为难自己,你这样也只是自己受苦。”五条夫人坐到了她边安她。

“最好选择?”五条律转动睛,窗外一片片红里透着黑的夕,她的睛像是被到了,还没有落下的泪退了回去,随后才听见她讽刺地笑了一声,“我最好的选择,是我的弟弟。”

打开房门,她停顿了一刻,随即快步走了去,换了另一个更轻的脚步。

五条律捂住了脸,“别再说这话了。”

“什么万一?”她双放空,打断了五条夫人唠叨的声音。

“你完全能够趁早要个孩,不论将来他如何打算,孩能保证你可以回到五条家,保证你的生活衣无忧。”

“律,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她从未奢望过能从自己母亲的嘴里听过哪怕一次‘我带你离开’或是‘我们走吧,忘记这里’这样的话,但也有过那么几次微弱的期待,期待母亲能够安她一句,“哪里都好,哪里都比这里好。”别再让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跪在地上,忍耐着活下去。

“人总要活下去,律,我希望你能好过一些。”

“律,”见她面茫然又痛苦,五条夫人哭着说,“不要这么想。”

“母亲,你知……你在说什么吗?”五条律到自己的手脚血正缓缓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压在她心石,想要拿来,需要被砸碎被切割被破坏到无完肤。

——”

够了——

“我不会更好了,永远不会。”

“我没办法,”她放下双手,满脸是泪,“真的没办法。”

“我没有骗自己,我从来没有,”她这一生几乎没有机会能够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我”,她需要带着五条律这份沉重的躯壳从生走到死,没有资格选择自己到底要什么,什么,她唯一拥有的权力是选择谁。母亲和弟弟,这是她所剩无几的自我,“如果我接受了,”残存的自我将伴随着关系的彻底崩塌而然无存,而那个孩则是废墟之上证明她一无所有的铁证,“我就不再是我,那我……会是谁?”

“母亲,别再我,”五条律不再看着自己的母亲,伸手去拭自己面颊上的泪,“我能够的只有维持现状,这是我能够到的极限。”

五条律转过脸,神情错愕,不可置信地问:“母亲……你在说什么?”

前的五条夫人,还是她,都荒诞的漩涡之中,她们的言谈在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上不断地绕圈,即使知这个事实就在那,就在前,她们也要伪装成看不见。她们都对这个不可告人的事实有着一天然的畏惧,她们逃避的天令她们自发产生了某默契——蒙上我的睛,盖住我的耳朵,捂住我的嘴,这样我还能够继续我自己的生活。

“律,孩能够让你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你会变得快乐。那是属于你的孩,那才是和你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你的生活也会因为他而变得更好。”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她避开了五条夫人的手,离开原地,和五条夫人拉开距离,自言自语般走远,披在上的暗红的夕如同被脱去的纱衣,她毫无血,苍白虚弱的,“我不到。”

“别再说了,母亲,”她背过,趴在了扶手上,“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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