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老人扬起眉，惊讶于她的天真。

一位随侍小步来，汇报：“回禀殿下，苏姑娘的房间已安置妥当，现在和李嬷嬷熟悉了府中规矩，回到偏殿书房里抄您吩咐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大半。”

当时王府上下包括家在内，全都以为她是殿下在外面看中的情儿，要来妾或者通房。

她想了想，开：

掌灯时分，江寻澈正坐在中堂厅内看一本书卷，神情沉凝，修长手指翻过书页，骨节如玉，微微弓起。

“顺便给苏姑娘提醒一句，王府后堂里有间静室，王爷从不许任何人去。而且不殿下夜里歇在哪个房间，枕畔也从不容人靠近。”

苏栖禾顺从地，没有对“枕畔不留人”这个告诫任何反应。

那人称是，却没立刻告辞，犹豫片刻才讲：“她还说，谢殿下请人为她母亲治病。”

其实大概听得这话是在试探自己，但她总不能坦诚说，自己是犯下欺君之罪，稀里糊涂被王爷开恩带来的，只知听命行事，不知其他。

是非常讨人喜的长相。

转天将晚，暮苍茫，夕浸透秦王府的彩漆檐角，台榭沉沉，初秋夜晚悠长[1]。

见少女讶异不已，她皱眉疑惑：“原来这些你都不知吗？”

这样一来，李嬷嬷倒有拿不准江寻澈的意图了。

想起离家前母亲瘦弱的手拽她衣角的模样，她站在王府院中央，有一要泪的冲动。

江寻澈嗯了一声，示意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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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你也是早就被查过的。

“对了，如果姑娘要给母亲写家书，写好后给我或者家就好。王府每月会有专属驿递，骑快走专用驿馆的，到彬州不了两日。”

嬷嬷眯起睛，挲了一下茶杯，暗中思忖。

虽然离京不远，但吏治混、豪绅横行，俨然已是两方天地。

转念一想，这姑娘对他说过的话寥寥几句，

清澈盈盈，眸光转，皎如秋，艳如华。

彬州是苏栖禾的家乡，一个黄土贫瘠、扬沙遍天的小城。

李嬷嬷了眉心，站起来，带着她在偏殿前后走了一圈。

谁知这苏栖禾周无半妆饰，抱着两本破书门，径直坐在书房里写了半日的字，刚才还主动给她倒茶。

说是通房丫吧，她完全不像王爷的女人，说是家臣吧，秦王的其他幕僚可都不被准许住在王府里。

她脚下一顿，犹豫片刻，还是问了：“敢问嬷嬷是如何得知我的母亲与故土？”

她抬手一指前厅低着扫地的丫鬟：“秦王府不会底细不明的人。别看这些丫只活，其实祖上三代都是经过细细查的。”

“而且，王爷已经吩咐下去，派专治肺病的大夫带两个丫鬟去彬州找你母亲了。将她的病治好后，还会留在那里照顾些时日。”

更难得的是气质清秀殊俗，虽是清瘦羸弱的女，却还带几分书卷气，如古琴铮铮，松竹映雪。

他也没抬，只淡淡：“差人去告诉她，没抄完不准休息。”

苏栖禾瞳孔颤抖着，只觉一块碎石砸心海，震动纷起，带一圈圈波似的涟漪。

王爷早在几天前便吩咐过，说要带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府，安置在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