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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众人畏惧他，议论他，甚至恨他，却又不得不臣服他。

小凌守夷早已习惯孤一人，他也不再奢求仙门前的天灯会不会有一盏是为他浮起，在下界阖家庆的日里，他自己折返回渡霄殿，孤独地一盏只为自己而的月亮灯。

只是他毕竟没有过经验，到一半便无从下手，想找人问问，却又无人可询问，想翻阅书籍，临到，却又觉得无甚意思，索就这样扫屉，搁置在偏殿，一并扫故堆尘埃中的或许还有昔日小小的少年一颗柔的心。

如今再看到这些孔明灯，他心里一片平静敞亮。

他知，这些孔明灯并非为他燃起。

但已经有人曾为他起过这一盏灯。

“连翘。”凌守夷倏忽轻轻开。

夏连翘鼻尖发酸，眶发酸，忙攥他的手，只能用这方式告诉他，她就在这里。

凌守夷看见她一双忍着悲伤的望过来，想忍住泪，偏里雾蒙蒙的，像是烟波浩渺，大雨之前湖上濛濛的雨雾。

他撑着一息内息不散，轻轻地，眉间清清淡淡的，“多谢你。”

他是太上真人，长生君，十八年来，佩神锋，奉行正，整敕神兵，监察群仙，制御万，馘灭邪仙，下摄灵，上威六天。

遇到她的是这十多年来，从未尝过情滋味。如今始知情之一字，如此牵绊，摧折人心，却又是人间至味。

“之前的那个赌约……”凌守夷静了一秒，才，“是我太过狂妄自大，遇见你，上你，是我毕生之幸，我不曾后悔。”

凌守夷没有明言，可不知为何，夏连翘却倏忽在此时与他心有灵犀。

是曾经东海上空，那句赌约戏言。少年白衣英，神姿疏淡，乌黑如寒星般的双，目注于她，薄轻启，与她击掌为誓。

那时他还是那般疏阔坦，心如明月，通透无拘，朗照大地，一心只向大，不为外所扰，不为情之所牵。

她的泪又落下来，并不想要这个时候的心有灵犀。

她甚至想装作不知，想拉着他，他说个清楚，他若说不清楚，她绝不会放手让他离开。

若早知当初那个冷傲果决的少年会为情而死，她又怎会如此轻浮扰他一颗心，又怎会害他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凌守夷眉依旧疏淡平静。

可是他对她说。

他不悔。遇见她是他此生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