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颍县的范围内，你是受人尊敬，并且绝对自由的。”

“你在里用惯的东西，都可以带到颍县去。如果有愿意跟你离开的嫔妃人，也可以一并带走。”

刘琥的威胁在他看来既弱又可笑，但他并没有打断，而是想听刘琥把话说完。

陆维依礼制扶起刘琥，自他绯红双间取碧玉，收中，解开他捆缚在后的双手，以示接受对方的臣服。

陆维垂眸，看见刘琥的双臂从背后绕过来，双手抓住自己腹间的那片黑袍服。

“这皇城……从前属于我。”刘琥走到陆维旁，缓缓，“现在属于伯修。”

他并不害怕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史书从来是由胜利者书写，有帝王弑兄杀弟，父退位，青史上不照样是情非得已、千古明君。

新皇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却仍旧筹备了半个月。

“不……不！”刘琥前一刻还在愤怒，这一刻就忽然觉得万般惶恐，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陆维。

也这么觉得。”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天刘琥，只有安乐公刘琥了。”陆维对刘琥，“既无封地亦无实权，受人制肘……我可以再给你一次后悔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刘琥垂眸望向圈椅上的陆维，轻声威胁，“如果伯修执意要将我送往颍县，那么我向你保证，在未抵达颍县之前，我就已经是一尸。”

陆维看不到刘琥的脸，却能觉到有温滴“啪嗒啪嗒”的落下来，沾了他肩背的锦衣。

“等过两日陛下退位，就去那里吧。”

说完，陆维走上前，收走两诏书，重新揣广袖，就转打算离开随安殿。

“为什么要到这程度？”陆维的了气，“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和生活。”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前这个男人，就算死了也不愿意放手。

扑火的飞蛾。

这个对自己来说，恨皆骨髓，生长在心房再也不来的男人。

“我不去颍县，也不要颍公的封号。”刘琥着泪，握了双拳死死盯着陆维。

他转过，看见跪在金銮殿阶梯之下，广场上的众官员以品级分了位置先后，乌鸦鸦一片，皆对他低下了颅，叩拜以示臣服。

刘琥为前朝废帝，在登基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下执面缚衔璧之礼，此生再难有翻盘的机会。

“介时伯修的名声，怕是会受到些影响吧。”

“伯修若允我留在中，我愿面缚衔璧，请罪于天下，侍奉新皇。”刘琥威胁之后，放下所有自尊，向陆维抛自己仅剩的筹码。

“如果哪一天伯修觉得我碍了，挡了你的路……”刘琥将手覆在陆维手腕，已经结疤的齿印之上，仿若下定了某决心，“那么我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要假手于他人。我的命，只能由伯修亲手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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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金龙盘绕于其上的御座，就在陆维的面前。

他肤宛如白瓷般光洁，双中蕴着朦朦雾气，而那张宛若染了三月桃之的间，了一块碧绿剔透的玉。

……

其实若不是为了刘琥考虑，和将他送到颍县相比，把他留在中监对陆维来说，反而是更方便安全的事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前朝废帝的份留在里，你知会有什么下场吗？”陆维接着，“不见天日的严密监，谁都可以任意欺凌于你。说不定哪天你碍了谁的事，或许是一杯鸩酒，或许是一白绫，就能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

陆维解释之后，平静的凝视刘琥，等待对方改变主意。

刘琥看着陆维毫不留恋的转，看着那笔直似剑的脊背，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永远失去这个男人。

“你要清楚。”陆维闭了闭睛，，“这已经是我能为你安排的，最好的路。”

刘琥走过红毯，一步步踏上的台阶，弯下脊背，单膝跪倒在陆维面前。

更何况为一个在封建王朝自带光环的天，人们更多的会看重其功绩，而非私德。

陆维沉声：“放手。”

但既然刘琥本人都以死相抗了，陆维就算不顾及名声，也要顾及妹妹那边的两个孩，总不能真把他往死路里，只得依了他的意思，将他留在中。

在礼官的引导下，数千人齐齐向陆维所站之朝拜叩首，声势蔚为壮观浩大。

众臣仍保持着叩拜的姿势，只见个着一袭白衣，披散了三千乌丝，双手被绳索缚在后的男人自众臣之间走过，跣足踏上通往金銮殿的红毯。

到了这个地步，谁都应该知怎么选更好。

他非常清楚刘琥是为何这样的选择，然而这样对一切都不不顾，只求留在他边，就像是——

面缚衔璧，是古礼中投降请罪、彻底臣服的姿态。

“不，没有选择了。”刘琥忽然哭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陆维最终尊重了刘琥的选择。

刘琥却执拗的摇，泪，牙咬，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中迸来的，“除非我死，你休想将我送走。”

“如果伯修不想让我死，就没有人能让我就此消失。”

抓的很用力，手背的淡青络都凸了来，像是细腻白瓷上面某蜿蜒的缠枝纹饰。

陆维掰开刘琥的十指，挣脱了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转望向刘琥，放缓了语气：“你这是在什么？”

在陆维看来，刘琥简直是在发疯。

“那个地方山清秀，民风也淳朴，你会喜。”

陆维看着刘琥，没有说话。

陆维收敛了畔的笑意，：“你不要一时冲动，考虑清楚。”

陆维笑了，当下也不着急离开，走到御案旁的圈椅上坐下，望向刘琥：“你想留在里，嗯？”

刘琥将脸贴在陆维的肩背，一边摇一边哽咽：“不放。”

他一边哭，一边弯腰抱住了陆维的颈，胡的亲吻那薄情双，毫无章法。

半个月之后的吉日吉时，净鞭声响之后，伴随着鼓乐和号角，陆维乘坐着十六抬的銮驾，沿着红毯铺就的路踏上了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