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江逐不可思议地问。

裴勉意料之中地一抿：“那你吃哪？”

他发糟糟的，脖挂着闪亮的一层汗，刘海贴着额，衣服却被山的风得微微鼓胀了——很清凉。

“我看你就很好啊。”裴勉笑笑，“如果你能多用心在团队上。”

李逾白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将一渔夫帽扣在贺濂上，自己走在了前面。

话音刚落贺濂立刻一当先，帐篷和双肩包在他后上下地晃，李逾白先一愣，反应过来时也不自觉地跑起来。

还有风声，带着微凉的温度过草叶踏过泥土。这个半岛没有冬天，他觉背心发，脚步却逐渐加快。可能是胜负心，也可能是久违的释放，李逾白越跑越快，路过贺濂时他甚至有空朝他比了个小拇指。

“谢谢。”贺濂说，着一腮帮鼓起来半晌才咽了，“你有心事吗？”

贺濂额上有汗，短下的小有抖，撑着膝盖狠狠气：“你走那么快什么，要去拿金牌吗？——你看顾随都快昏过去了，不用走那么快的。”

李逾白也不抬：“多的是你不知的事。”

“我不知！你别问了。”李逾白烦躁地着发，“我不满意现状，但喜的事也不到。不想回去念书，但好像只有这两条路！你别问了，别问我！”

他问到了李逾白自己的疑惑，刚才想过太多，这时被裴勉大声地问来，听了耳朵里，李逾白突然像一把被燃了的火柴，噌地一下烧起来。他心有痛，那被挖空的虚弱又来了，继续往更侵蚀。

远远地，他听见顾随模糊地喊：“你们两个都欺负我是吗？！”

缓缓升起的时候，顾随扶着边沿，不可思议地叫：“我飞起来了！”

裴勉无所谓地站起，说了句好吧，当真就走了。但他的话音并没有因此彻底消失，他坐在帐篷门看了会儿，见李逾白保持弓着背的姿势，无可奈何。

“靠，过分啊！”贺濂喊，想要追上他。

“你总觉得我们都在玩，很有优越的样，尤其是贺濂，他理想主义像个傻。但是李逾白，我看你也是，明明好迷茫，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裴勉一针见血地说，“你现在绷得太了，我不问这些，你会断掉。”

也许这夜不止他们没睡着，第二天起床时，每个人都挂着大的黑圈。

李逾白知自己想的太偏激，不能成为他舞台划的理由。

他不太会聊天，说的话伤人了也不知怎么找补。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不确定裴勉需不需要他的一句“对不起”，于是只能装着鸵鸟，妄想把原谅寄托给时间。

但完全徒劳，李逾白抢先一步抵达山，把等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片刻沉默，李逾白生地转过：“……我不要。”

“什么——”

他把攥在手里的矿泉递给贺濂：“喝儿。”

“我有个提议。”贺濂举手，对上裴勉的摄像，“这样一直飞好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就直接说——每个人说一件，团员不知的事，随便什么都行。”

摄像机里其实看得很清楚，李逾白总是保持礼貌的距离，不近不远，能够第一时间加队友的互动，也能在互动结束后迅速。不像玩票，但也不走心，他就这样独善其，没把谁放在里过。

睛里都是“你

”

李逾白嗤笑一声：“那就让我断掉啊，你去找别人汤，我不吃这。”

李逾白把贺濂从帐篷里拽来时差拉掉了他的运动短，贺濂凭借大的意志力，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抱着睡袋里的一个小靠枕，顾不上镜也在，一直打哈欠。

“快跑啊！”

李逾白指向帐篷：“你去睡觉，别烦我了，再跟我说话我真的会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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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逾白作势去抓小路两边的草叶：“可能有，但你也知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李逾白差急了：“哎！算我求你了，队长，勉哥！你别一气之下就不当队长，那真的没人给你补位——”

裴勉提到“天赋”，这个词用在演艺圈仿佛是一层镀了金的褒奖。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负责教他们舞蹈的老师也这么说过一次，李逾白并不以为这是夸赞，反而因为这句评价在后来的日如芒在背。

“你要想清楚的呀。”裴勉声音依然柔柔的，带着一不清晰的咬字。

裴勉收敛了温和的笑容：“我能问为什么吗？你不喜组合，也不喜我们的音乐，留在这里浪费天赋，应该也有想要的东西吧？”

但大分时间，人的情总是容易背弃理智。

凌晨和裴勉的谈话在对方离开后，李逾白几乎立刻后悔了。

贺濂服了，帮着他和红帽的华人大叔一起折腾气球。等其他三个慢吞吞地爬上来时，气球已经准备好随时升空。

天边蒙蒙亮，海上有一缕金光由浅转，就要冲破云层，一直连接到倾斜的月亮。

裴勉想着，笑了笑，暗：“被他骂也有一不开心啊。”

“徒步去那边的小山包上，放气球的大叔已经等着了。”李逾白残忍地说，并且利落拆掉了所有的帐篷，断绝回笼觉的念。

贺濂也慢一步到了，一来就着腰控诉：“白哥，太过分了，你哪儿来的力？”

李逾白惊愕地看向他。

李逾白：“你没有连累我们。我猜到了，之前开始暴跌的人气是从你开始，但你就算没谈恋照样会发生，有人在整FALL，搜一直被撤，资源也垃圾……但你总是把责任归在自己上。”

……可能有一个例外。

可他其实也有怨念的，被别人猜测，并且还戳中了伤疤。

李逾白这才发现他心里揣着事一当先地走，山路虽不算崎岖陡峭也很难走，几个队友被他远远地抛在了后。

江逐和顾随满脸如一辙的生无可恋。

贺濂把矿泉瓶在自己背包的侧兜，一推李逾白的背，真就不再问他。被推得差一个趔趄，李逾白刚要问，听见了贺濂快的声音：“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跑到飞气球的地方，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

老爸说“你很聪明”的潜台词是你必须给我考到班里前三，舞蹈老师说“你有天赋”的意思不外乎动作没到位就是你不认真和教的没关系。

“……没有。”

“就是我的错。”裴勉说，“我不是合格的队长。”

“白哥！白哥等一下！”后有人气吁吁地追上来，李逾白情不自禁地脚步一顿，转过去，见是贺濂，疑惑的表情。

这是他的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