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他会在月下独酌静思，任由记忆褪去原本鲜亮的彩，一一变得如风轻淡。

“庄主不必多言，玉箫既不典当也不让，至于欠下的人情……惜追孑然此，如蒙不弃，愿效犬之劳。”

南君临北苍迹的名号在江湖上传甚广，同在纷扰武林，纵使两人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何况时隔多年，还有什么不能放下。

但世事之所以难料，在于人无法窥见命运的所有。沐惜追尚来不及等到死神降临，却在若年后等来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离奇的是，再次听闻君临的名字，竟是由庄主中说。

”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是是非非，所以更懂得珍惜细长，亦或是因为走过太多的山山，所以就看淡了人世繁华。庄里人不多，但人人各司其职；在这里，没有人计较他异于常人的白发，也没有人知晓他不堪回首的过去；庄主虽然冷冰冰的，实则让他接了山庄旗下的整个兵坊——他给予他的信任那么多，有时候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为这一次的再逢，沐惜追设想了千百可能的结果，却唯独未曾想过君临失约的情况。

如果说扬州是一首清亮的江南小调，那么皇城就如一曲悠绵长的牧歌，少了几许锦绣，多了几许寂寥，这觉之于莲也大抵如此。寒剑山庄后园的荷塘里养着粉白双的莲，沐惜追在闲暇之余喜泛舟湖面，静心打理，望着满园的荷会让他恍惚想起那段曾经与君临把臂同游的轻狂岁月……君临莲，又常以荷浴，所以上亦有莲的芬芳，久久不散。他小心翼翼的珍藏着封存在过往的珍贵回忆，一一滴都不愿舍弃。

“哦？此话当真？”

彼时心中虽然讶异，然转念一想，便又默然释怀。

“那就在此好好休养，过几天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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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着时不时的病痛与折磨，他静候着死亡的真正到来。

苍迹语罢，转离去。

苍迹与苏青弦结伴往江南游回来，第一时间便告知了他栖凤山庄庄主要前来客的消息。

第十章

常常，他会把残破的叶剪下，用池底的泥土掩葬。

“瞒者瞒不识，外面的人不识货，你当我也与他们同样吗。”苍迹不动声继续，“绿金箫的材质本就稀贵，市面上多为滥竽充数之，真正的蓝田翠玉可谓一厘难求，只要你肯答应将玉箫让，我自当放你离开。”

据老乐师探查，前日君临因在城内冒充燕国府二公苏青莲而惹祸端，后被苏的下李鹰司带回收押。

多年以后，沐惜追想到当年留下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还债，但最后缘何会变成寒剑山庄的总、甚至在此定居了七年之久仍未到厌倦，心总免不了一阵惶惑。

苍迹听完之后先是一言不发，半晌丢下一句

为君临准备的厢房已然打理妥贴，沐惜追特地自荷塘里采了一朵盛放的白莲，用注满清的玉瓷瓶盛着，压在窗前桌几的案上；只消风起，必然盈室暗香。

不止一次向苍迹追问缘由，苍迹却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从来不肯正面给予回答。但沐惜追明白，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追究底，也不是所有的理由都要说。

“绝无半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