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文章默念了一遍，这才放下笔，了发酸的手腕。一抬，祁朔正一不眨地看着祁衍安，尾温顺的垂下，天真而懵懂。祁衍安突然来了主意，把祁朔招呼了过来。

祁朔用力了，祁衍安刹那间便没了影儿。祁朔慌地来回走动，不有用无用还踮起脚了起来。他不敢大声喊，怕把府里的其他人招来，顾忌地唤了一声：“少爷！”

祁衍安的一大好就是去棋馆下棋。

祁朔这才安下心来。

祁朔一听习字能为祁衍安解忧，虽不解其中意，也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祁衍安看着祁朔歪着脑袋盯着字，凝神思索的样，笑：“你快写，我好教你。”

一连写了五个“祁”字，祁衍安才松了手，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便撞上了，祁朔却怔住了，傻乎乎地看着他。

祁衍安的目光灼人，祁朔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轻轻了：“……学堂有教过，会一。”

祁朔自来到祁府，一向都懂事乖巧。不是他分内的事也抢着，安安静静的也不多说话。祁府上下的人都待他极好，还时常会夸奖他，

“罢了罢了，”祁衍安抢在他前面说，“怎么写不是写呢？打今儿起我来教你写字便是。日后若是你的字能与我的字有八九分相似，那我便少了不少烦恼，你可愿替我解忧啊？”

祁衍安稍一闲下来就坐不住，只想着往外溜，有时是去集市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更多的时候则是去了棋馆。祁夫人见儿愈发顽难束，早晨溜门去太落山时才归家，便立下几条规矩，门必得说像样的理由，几时去几时归。祁衍安大多时候还是顺从的，嘴也甜把祁夫人哄得团团转。只不过到了明知不会允准，或是嫌规矩繁琐的时候，便会再想别的法溜门。祁府再大也关不住他，更何况这么大个祁府，自然是会有些隐蔽的墙角让他能动动歪脑。

祁衍安回朝他粲然一笑，转过脸“啧啧”两声，自言自语：“不易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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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安摆摆手，：“那也无妨，怎么学不是学呢？你写几笔给我看看。”

祁朔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个“祁”字，顿时觉得自己写的“祁”像是个受了天大的委屈，拘谨佝偻着的人。不过寥寥几笔，同样的一个字，怎么差别会如此之大呢？

祁衍安问他：“你识字吗？会不会写字？”

翻一回墙两回墙没被人察觉，往后祁衍安的胆就愈发大了起来，翻墙也翻得如有轻功。只是有一回他被七局七胜的洋洋自得冲昏了，轻似燕地攀上墙，俨然一副得胜凯旋的姿态跨坐在墙上，眺望远天际的火烧云，再一俯瞰……与祁家正嗑着瓜谈家常的女眷们以惊恐的神彼此相对时，祁衍安就笑不来了。他嘴角了，正再翻去的时候被祁夫人喝住：“安儿！”

赶鸭上架似的写了起来，却因为这个正确却别扭的握笔方式，一笔一划反倒越写越不自在。越不自在越发慌，有祁衍安在一旁看着更是发慌，写得比之前还要难看些。祁朔心中焦灼，最后一笔迟迟不下，笔悬在半空，握笔的手却在这时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祁衍安稀奇：“你还去过学堂？我还没去过学堂呢。学堂好玩吗？那里的教书先生有颜先生……啊，你还没见过颜先生，明儿你就能见着了，睛有这么长，像只成的老狐狸，总给我下绊。”

像他这样小小年纪的棋馆常客绝不在多数，加之令人过目难忘的好相貌，也算是偌大个京城里小有名气的人，谁不知他就是祁家布庄的小公。毕竟混迹在一群年过古稀的老大爷中间，指尖夹着棋运筹帷幄的绝少年想不名怕是也难。

“记住了啊，‘一日看尽长安’！”

这回祁衍安长了个心，也多了一个帮手。他把他的小隶叫来给他当放哨。他嘱咐祁朔：“你就在此，别去别了。一个时辰内我定会回来。到时我喊一声‘风得意蹄疾’，若是周围无人，你便回我一句‘一日看尽长安’，晓得吗？”

祁衍安连说带比划，把“狐狸”颜先生学了个十有八九。祁朔抿着嘴笑了，轻轻摇了摇脑袋：“我没有上过学堂，我是在外面偷偷听的。”

祁衍安正指望着祁朔以后替自己抄书写字呢。有祁朔替自己，那自己岂不是能放心大胆地溜去棋馆下棋了？既的了差，又玩得尽兴，岂不哉？这样想着，祁衍安便喜上眉梢。他随手拿起另一笔：“你看，要这样握笔，你试试看？”

少年人好奇心旺盛，心中所想便脱而：“那你从前如何写字的呢？”问了，才从祁朔略显窘迫的神中意识到不妥。

祁朔连连，祁衍安吩咐他的每一桩事他都想得稳妥，心中默念了几遍“一日看尽长安”。可这时祁衍安正背对着他，凝神研究着这面爬满了爬山虎的墙该如何翻越才好，并未留意到祁朔的反应。祁朔连忙应：“晓得的。”

祁朔这才恍若梦醒，握好笔写了起来，好像祁衍安的手还覆在他的手上似的。

言罢，便退后几步。还未等祁朔反应过来，祁衍安就如有轻功一般，足尖在墙上未被绿植覆盖之，白衣翩跹宛如振翅的白鸽，几下便跃上了墙。他稳稳坐在墙，一只手放在膝上，一条踩在墙的棱角，另一条自然地垂下，俯视着祁朔笑得像个纨绔。

过了几日亲戚们离开后，祁夫人让一个膘壮的伙夫用掸打了祁衍安十下。祁衍安后背疼了几天，知错，但是可以换个墙角再犯。

第04章

祁朔就坐在树荫底下一块大石上等祁衍安回来。他把揣在怀里的祁衍安的字取了来，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左手举着纸，右手执一树枝在沙地上练字，对照着祁衍安的字临摹。

祁衍安意气风发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无事，放心吧！”

祁衍安垂下，睫羽纤长黑，宛若鸦张开的羽翼。他温的手心覆上祁朔的手背，带动着祁朔的手一笔一笔写了起来。祁衍安：“我先带你写几个。”

祁衍安看他发痴觉得好笑，探手去轻轻敲了他的额：“看着我作甚？你再写一写看，是不是比之前更顺手一些了？”

祁朔言又止，最后抿着嘴，拿起笔写了一个“祁”字。祁衍安自他拿起笔时就瞬间明白过来他言又止的是什么。不会磨墨，握笔的方法显然不正确，或许是……从前没用过笔的缘故。

祁朔从善如，学着祁衍安的模样握笔。祁衍安嘴角一挑，蘸墨运笔一气呵成，宣纸上便有了一个“祁”字。然则尚且稚，但却洒脱自在，随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