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他闷着一鼓作气，走了金燕堂。

许杭本就没把其他人列死亡名单之中，他心里有杆秤，并不是以杀戮为乐。

朋友到尽，竟然连饯别都没法坦诚地送一送。

“袁野。”

“对了……知你还活着以后，让我给你带句话，谢你父亲当年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来生再结草衔环。”

段战舟是只豹情，咬住猎，必然不死不撒嘴。

许杭一手扶着门，看着袁野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是我习惯伪装。”

回首怕泪，挥手两相忘。

前几桩血案不也是耸人听闻、难如登天么？他照样到了。

“我只杀该杀之人，不想浪费力气。”

再没有那样一个人，穿着白西装，笑得朗无比，洒落得像刚照贺州城的一缕光，大方送别人自己心的钢笔。

再没有那样一个

逆着光，他不曾回，颤抖着举起手，越过肩膀，摇了摇。

“不，”袁野摇，“是我…从未懂过你。”

其实许杭想说，这么多年，能看到他伪装下这面目的，袁野是第一个。

只有这样，袁野才会愿意离开，离得远远的。

许杭既然没打算杀袁野，就自然要保证他守如瓶，留下袁森的命，既是为了让他生不如死，也是为了让段战舟成为他命的威胁。

“袁森害死了段战舟的挚，纵然我放他一命，不意味着段战舟会善罢甘休。”

许杭低，不再看他：“……我就不送你了。”

袁野一生善与人为友，唯有这一次，是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你走吧，我和你们袁家到此为止。你我…即便不成仇敌，也成不了朋友了。”

袁野盯着他看，艰难地开：“你还要继续报仇吗？”

汪荣火、老杨、袁森………下一个，该是参谋长了。

转，抬步。

又地、意味长地看了许杭一。

袁野把自己带来的放在桌上的木盒拿来，放在许杭边的茶桌上。

这一以后，大概是一辈都不会再见了。

在这个小小的里面，复仇的已经扎太久，除不掉的。

这复仇之路越来越艰难，越来越不可思议。袁野本想劝他放弃这不可能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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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杭声音微微有些气息不稳，陡然声，把人的脚步唤停在原地。

许杭怕袁野错了主意，极冷淡地说：“我不妨告诉你，贺州城你已经是待不下去了。看在朋友一场，我建议你尽早举家国，越快越好。”

“那日金燕堂，你说从此我就有朋友了，那个时候，我很激。”

“什么意思？”

“这是我活着的目的，不死不休。你若挡我，我也决计不会手。”

“你……”袁野有些惊诧。

这话里的意思，袁野已是同他心照不宣，不由苦笑：“所有知的人都被你赶得远远的，再没有人能怀疑到你，你便可继续你的计划。从前…我只觉得你聪明，今日才知，何为七窍玲珑。”

门槛的光太烈了，以至于袁野的睛麻麻的发酸，忍了忍好一会儿，才将那阵阵翻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他怎么能说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