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听着谢延说这些工作上的问题，以往这些麻烦事传到他耳朵里，大脑都会习惯地过滤分析，拿最优解的方案来。现在许是累过了，他竟然靠在沙发靠垫上没了反应。

见他闭着睛不说话，谢延只好拿起东西先回房。

等门关上了，李致用北京的号码打陆喆的电话，听到的还是那句粤语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接下来的两天，李致除了忙公事，也会去到看看，希望能在景碰到陆喆。

这么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总好过只能待在酒店里等。

登八达岭长城那会儿，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走到了北八楼。一路上来，边有数不清互相搀扶鼓励的情侣们，他一个人走着，沿途呼啸的风得脸都僵了，最渴的时候他买了一瓶矿泉，却在用力拧开后被冰凉的洒了满手。

盯着那些淌过手指再滴落地面的珠，他沉默着没有动，直到旁边路过的女生好心给了他一张纸巾，他才回过神，向对方谢。

站在最俯瞰四面环绕的巍峨群山，他拿手机拍了一张，发到陆喆的p上。

记得很久以前，陆喆曾提起过来北京玩的经历，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读书，天南地北地瞎聊彼此去过哪里玩。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李致只依稀记得陆喆提过长城故，颐和园以及清华园这些知名的地方。

逛故时，他行走在红墙灰瓦间，路过一座座被岁月洗礼的殿楼宇。拍到好看的照片会发给陆喆，可惜发去的每一张都显示未读。

在颐和园游湖的那个下午，他拍到了著名的夕余晖穿过十七孔桥的画面。站在柳岸边，透骨的寒风一阵阵往人上扑，他把手放回大衣袋里，宽大的袋仿佛不是为一个人设计的，内里空，聚不拢一丝温度。

在金的光辉逐渐消失后，里最后一余温也像被沉落地面的斜带走了，拿手机，他想给陆喆发文字消息。

其实这些天过下来，他有很多话想跟陆喆说，但是编辑了许久后，只发了四个字。

——【我很想你】

三小时后看到这条消息时，陆喆正站在海淀区的一家酒店门等霍骁。

这几天北京陆续在下雪，他除了开两天门之外，这两日都待在房间里休息，药吃完了咳嗽依然没停，宋言豫便陪他再去协和检查了一次，医生说还是有炎症，继续给他开药。

翻了一遍李致发来的一排照片，陆喆忍不住咳了几声，开拉黑的界面。

指尖悬停在作选项上，他盯着屏幕有些失神，还没下去就觉到有车灯一晃而过，一辆租车在几步开外停下了，后排下来的人快步走到他面前，面凝重地看着他。

他也抬起看着对方。

互相对视了片刻，霍骁叹了气，将他揽怀里拍了拍后背。

靠在熟悉的肩，这些天一直被压在心底的各情绪忽然争相着失控地冒了来。陆喆咬牙关忍了回去，在司机把行李箱推过来后，霍骁低声说：“先去吧，别站在外面。”

第75章 情绪失控

霍骁去了酒店前台办理住，陆喆站在不远的墙边，脸上的罩拉到睛下面，羽绒服的兜帽也向下压。霍骁回看了他两次，两次都被他避开视线。

开好了房间，客房服务员拿着行李带他们过去。屋后，霍骁关上门，转发现陆喆了洗手间，他便去烧开泡茶，等陆喆来时情绪已经缓和多了。

接过霍骁递来的杯，陆喆看着白瓷杯内飘着气的明黄茶汤，想起了分手那天李致倒给他的茶也是这样净的颜。

放下杯，他说：“叫两瓶酒吧。”

外面天气太冷，虽然酒店楼下就有酒吧，但是陆喆不想去见人。霍骁了两瓶红酒，又加了几菜和汤，他匆匆赶来，晚上还没来得及吃。

等东西送来时，霍骁脱掉外，问起陆喆事发的经过。

这段时间霍骁陪着苏晨昼在泰国拍电影，加之自工作也比较忙，除了浮开馆那日跟陆喆聊过之外，其他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联系。要不是苏晨昼那边收到消息，间接让他看到了陆喆穿着女装和李致约会的照片，他还不知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等他多番联系不上陆喆，打去陆喆家里时，才从林苑虹的中听说陆喆到北京来了。

陆喆靠着沙发椅背，他刚才洗脸时摘掉了罩，现在坐在灯光下，睛鼻尖都很红。

霍骁挪了位置坐到他边去，低声说：“要是实在难受就别忍着。”

陆喆摇了摇，盯着茶几上那杯被自己放下的茶：“没事，已经过去了。”

“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霍骁问，“什么人拍的？”

提起那些丢脸的东西，陆喆不自在地向另一边看去：“我还不知，事情发生以后我也没怎么跟李致说过话。”

下午他俩在电话里不方便多说，现在问清了来龙去脉，霍骁脸都沉下来，咬牙骂：“肯定是有人想对付李致但连累你了，他怎么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

霍骁卷起袖，还没接着往下骂就让一阵敲门声打断。

客房服务员将他们的餐送来，红酒倒醒酒里，待人离开后，陆喆把醒酒里的红酒直接倒杯，仰大吞下。

霍骁的手还握在房门的金属把手上，陆喆喝完一杯又接着倒，霍骁犹豫着要不要拦，结果他自己喝太急先被呛到了。

他捂着嘴剧烈咳嗽着，霍骁赶过去倒了杯温，等他喝完好了，又换成酒杯继续。

霍骁在他边坐着，看他这么酒，也明白他心里很不好受，待他喝了大半瓶，霍骁把剩下的红酒拿开，提醒他：“缓缓再喝，你这样撑都撑死了。”

陆喆没有伸手去追酒瓶，他靠回沙发椅背上，刚才一顿饮，现在嘴里咙里全是红酒的味。打了个嗝，他目光遥遥去看窗外。

这家酒店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前几天从原来的酒店搬走后，他不想再让李致找到，就谢绝了宋言豫邀他继续一起住酒店的提议，随便找了家短租公寓。

刚才在酒店外面等霍骁时，天空中落下的雪还是稀疏的，现在却变成大片大片的雪。

从小到大，这是陆喆第一次连续这么多天看到雪。

他在香港长大，后来又去了洛杉矶读书，待过的地方都不会下雪，而他也因为从小到大都很怕冷的缘故，所以冬日里没去过会下雪的城市旅行。没想到这次差错来了北京，反倒见到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纯白无暇的雪很，无论是轻如鸿的雪片，或者是堆积在地面像盐粒一样的冰渣，陆喆望着外面完全没有消停的大雪，不禁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照片。

这两天李致给他发了好些景照，还有夜的长安大街，行驶在漫天大雪中的车。

李致见过了他见过的风景，虽然这是他曾经一直想实现的梦想，但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完成后，他却只觉得可笑。

一碗腾腾的鸽汤被端到了面前，霍骁提醒他：“喝汤吧。”

人参炖鸽的香气郁，却勾不起陆喆的。他看了一这碗用料丰富的汤，让霍骁放下，问：“你跟苏晨昼怎么样了？他答应你了吗？”

霍骁还不知他跟李致已经分了，听他突然提起这个，便如实：“嗯。”

“真好。”陆喆轻轻扬起嘴角，再度去看窗外模糊的世界。

一会儿后，他轻声说：“其实我跟李致分手了。”

后来的一个小时，陆喆又断断续续地喝了大半瓶。

霍骁陪着他一起喝，第二瓶酒还没见底他已经躺在沙发上不动了，怀里了只抱枕，神像是对焦不准，看什么都恍惚而迷离。

霍骁知晓他瞒了一肚心事，现在喝差不多了，便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抱着膝盖看他：“跟李致谈恋的觉怎么样？”

陆喆眨了眨睛，片刻后竟然轻轻笑了两声，随后笑容就从他脸上消失了，他脸贴到了抱枕里，说话声变得很闷。

“还行……吧。”

“开心，也不开心。”

他说得很慢，说完以后又否定了自己。

霍骁继续问：“为什么不开心？就是因为这次的事？”

陆喆的呼透过抱枕传来，不知是闷久了呼不顺畅还是想起不愉快的事，声音越来越重。霍骁把抱枕从他脸上拨开，看到他憋红了脸，刘海凌地被压在额上，闭着。

抱枕被拉下来片刻，陆喆又把它贴回脸上了。

霍骁没有再去，转而倒了杯酒喝，在等他开时顺便看了一手机。

苏晨昼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消息，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还没】霍骁低回复，【这么晚了还在片场？】

【嗯】苏晨昼应该刚好在看手机，回得很快，【在等下一场，今晚要拍通宵了】

【累不？别老喝咖啡提神，当心白天又失眠】

【不喝咖啡能怎么办，你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