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了领的面料，陆喆在过的寒风中打了个战栗。院里很安静，另外三个房间都没有灯，其他三人应该还在睡觉。他忍着咳嗽声，开门去后沿着指示牌的方向走了餐厅。

时间还早，餐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他了咸豆腐脑和小笼包，吃完结了帐便到外面坐租车。

现在是早峰繁忙的时段，司机用一京味普通话问他去哪，陆喆想了想十几年前看过的天安门，让司机开到那边去。

他住的酒店和长安大街只隔着两条路距离，到了以后，司机给他指了方向就踩着油门离开了。陆喆顺着前面的十字路走拱门，踏上长安大街的时候，两侧奔不息的车河汇聚无数灯光，在这沉而飘雪的清晨显得格外晃。

他辨别了方向就顺着人行往前走，天空中的白雪细细密密，落在行人的发梢衣领间，一眨就化为珠不见了。陆喆上的羊大衣并不防，他在一家移动便利店里买了把伞，撑开以后走到主席像的正前方。

作为祖国的首都，即便是寒冬里大雪纷飞的日，天安门前也不乏扎堆等待游览的游客。陆喆没跟他们挤，遥遥望了一印象中已经记不太清的城楼风景，看了看对面街在旗杆猎猎飞扬的五星红旗，便坐车去了附近的购中心。

抵达的时候商场刚好开始营业，他买了杯咖啡，在楼上的男装区选了几件更厚实的衣，还买了两条围巾。

他的烧退了，肺炎的症状还在，昨晚也没有休息好，逛了没多久就累得开始气。

休息了一会儿，他打车回了酒店，刚大门就看到了在大厅打电话的宋言豫。

瞥到他来的影，宋言豫立刻挂断电话过来：“你一大早怎么也不说一声就去了。”

没想到他会担心自己，陆喆抱歉地说：“我醒了以后觉得饿就去吃早餐，这次衣服带少了，顺便去买了几件回来。”

宋言豫接过他拎的购袋，听到他又咳嗽起来，才发觉他罩有了：“快回房间休息，医生说过你这两天都不能风。”

陆喆了，然而这阵咳嗽停不下来。看他咳得捂着很难受的样，宋言豫把手搁在他后背上顺气。陆喆伸手想挡一下，抬却看到几步开外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两裹着风雪的影大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人穿着昨天在医院见他时那衣，大衣的肩膀两侧已经被雨雪打了，发也不似往日整齐，来后直接走向前台，但在迈了几步后忽然停下，似有所地看向他这个方向。

陆喆立刻避开那视线，也顾不上宋言豫了，匆匆往后面的走廊去。可惜才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被惯带了一冰冷的膛里。

李致一寒气，贴着他鬓角的下冷得像块冰，低时两人的侧脸又贴在了一起。李致闭了闭，先叹一气，随后他听到了比他更沙哑的嗓音。

似乎还带了些许颤抖。

“我找了你一晚上。“

腰间的臂膀收了，陆喆抬手就想推，李致却贴到他耳畔说：“终于找到你了。”

第72章 到此为止

陆喆刚从室外回来，也是一寒意，因此当李致同样冷的脸贴到他的侧脸上时，他竟然觉到了一丝温度。

不过这微弱的温度也只是稍纵即逝，当李致想要看清他时，先一步挣脱了李致的臂膀，往后退了两步。

宋言豫站在他旁边，他这么一退，宋言豫就变成了站在了他和李致中间的位置。

看着宋言豫有话想说又言又止的表情，陆喆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天在浮，那些因为收到了邮件而看向他的异样神。

没有转往酒店里面去，陆喆选择了也不回地离开。

李致立刻去追，谢延则站在原地打量着面复杂的宋言豫。

“陆喆！”李致快步追上路都不看就想直接过街的人，再度把他拽回怀里抱着，“我知你这次很生气，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陆喆用力去扯禁锢在腰间的臂膀，李致却不像从前那样一拉就放开了，那人地抱着他，仿佛一松开他们就没办法继续说话了。

曾几何时，他最想要的就是李致这样抱着自己不要放开，可是到了这一刻，这拥抱带给他的觉却平淡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十几个小时前，李致还在医院的安全通里承认不喜他，十几个小时后，李致就能追着他到北京来。

因为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吗？所以才不舍得。

是从什么时候起李致变成这样了？

或许本不是李致变了，而是他一直懵懂着没有看明白吧。

怀中的人停下动作，已经不再反抗了，哪怕四周的行人都回首看着他们这里，李致也不敢轻易再放开。

从昨晚分别到现在，跨了香港和北京两座城市，李致动了手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人脉关系。香港还好，要在北京这里查到一个人的行踪简直难上加难。

对着陆喆后的行树，李致低声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你还在生病，外面太冷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心里那份忐忑的觉始终不上不下，他不禁又收了收手臂。

陆喆几乎被他整个嵌在了膛上，可他仍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缩小，尤其是陆喆现在沉默着不肯说话，也不推开他的举动，让他完全猜不陆喆在想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后，李致才终于听到陆喆说：“你先放开我。”

后的手臂松了松，李致转而握住陆喆放在侧的左手，用力牵了。

他俩的手都是冰凉的，哪怕牵在一起，也像两块捂不的冰，互相渗着寒意。

李致，以往冬天陆喆最喜碰的就是他的手，因为总是很，跟炉一样，现在却这么冷。

陆喆隐隐皱眉，他不愿去想李致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凉，他扭开去看前面很有老北京气息的红围墙和灰檐瓦当，不远就有一家茶馆的旗帜在风中飞扬。

如果非要找个地方才能说清楚，他淡淡地开了：“去那谈。”

李致跟着他了茶馆，两人在二楼找了间雅室，李致要了一壶茉莉银针，又想着陆喆的味了几心，等小二沏好茶去后，他夹起一块驴打放到陆喆面前的小碟里：“吃吧，这里的驴打比香港正宗多了。”

驴打是陆喆喜吃的北方心，以前每次看到他都会买一份来吃，可惜香港那边来的迁就了当地人的饮味，始终没有他在北京吃过的正宗。

对于被夹到碗里的心，陆喆没有起筷，他的神直直地望着窗外。

外面的雪比刚才更大，的地面上开始有薄薄的白覆盖，近的树冠上也落了白霜，往来的行人们从裹到脚，臃的穿着在香港很难看到。

陆喆放空着思绪，犹记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期待可以和李致一起门旅行，也考虑过很多目的地。但是李致太忙，国要的时间很多，他就往近选，国内哪里可以玩两到三天。

他研究过许多地方，也曾考虑在秋时分来看铺满金落叶的北京城。

但他都来不及跟李致说他想去哪，他们就已经走到尽了。

在他曾经期待过的一目的地，在一个不合适的季节，结束一段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情。

人没有多少个十年，他在李致上耗去了十年的喜。

现在这么静静坐着，看漫天越来越大的雪，听着楼下在唱《长生殿》的旦凄婉的唱腔，心里前所未有地平和。

甚至连那个坐在他对面，正用期待的神看着他的人，似乎也没以前那么显了。

陆喆把手从袋里拿来，他没打算吃这盘驴打，天气太冷了，他需要的不是一份冷冰冰的甜心，而是一杯温的茶。

端起白瓷茶杯尝了一，茉莉的清香萦绕鼻息，是淡雅清新的味，在寒冬里绽放着一缕的气息。

等到这杯茶喝完后，李致立刻帮他添上，但他没有再端起，而是看向了对面的人。

“我们分开吧。”他神平静地说。

李致眸中倒映的光在刹那间有细微的闪动，陆喆也像以往一样锐地捕捉到了。但很奇怪，此刻他最先想到的已经不是李致会不会难过，心里会怎么想了。

他靠回椅背上，继续欣赏窗外的风景。

片刻之后，他听到李致问：“为什么？”

前方落下的白雪之中有一只米白的蝴蝶，陆喆盯着它在雪中振翅飞行的影，像是看了迷，说话都显得心不在焉。

“没有为什么，”他说，“我累了。”

“如果你不想回浮没关系，你想什么都可以，我会陪着你。”李致恳切地说。

“那你能在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都上现吗？”

陆喆瞥了李致一，他的神淡漠，比起刚才说要分开时候的神情更淡，淡得就像真的只是平时生活中不经意的一，淡得像不染尘埃的白纸一张。

李致想回答的，话到了嘴边却忽然有些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