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洲低打算盘，故意冷淡地说：“哦，你回去吧，记得早歇息。”

及冠礼前期三日，主人告于祠堂，戒宾。

不过……他那个师兄，又是拿的千金难求的一对鹰隼，这回送礼，随便拿个送人的礼，又是这么难得一见的宝刀，真的会只是个普通和尚吗？据说他来中原学武之前一直生活在草原，想必他在那边也是个贵族少爷吧。

沐雩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男长辈就只凑的顾师傅、崔山长两人，顾雪洲算他养兄，请了几位同窗，有曲繁文，杨烁也提前了四五日回来了，贼似的，一来就躲顾师傅家里，表示不要通知他。这些年他家里婚得越来越，他逃之不及，别说回来了，就是在外面也不敢透行迹风声。这次为了参加沐雩的及冠礼，是真的着极大风险的，可见情谊之厚，和同学不一样，他俩可是过命之。

沐雩，公服，革带，纳履，纳靴，执笏。

然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把笔一掷！

顾雪洲是作为顾轻鸿的族侄记在顾家族谱里的，沐雩自然跟着他记在顾家族谱里，拜的是顾家的祠堂。

沐雩仿佛没有注意到，抑或本不在意，神如常：“嗯，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便去将日告诉山长。时间不早，我回自己的房间了。”

“当然好啊！”杨烁大大咧咧地回答，有些疑惑，不明白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唉，沐哥儿及冠之后便算是成人了。

——“……等我以后考上个状元，自然就可以锦衣玉使唤婢了，到时候我还要带你一起，你也不用天天辛苦地工了，有人服侍你，你只要每天晚上负责陪我睡觉就好了。”

真好的。

杨烁说：“因我不肯成婚，我断了我的供给，在寺院里自产自足，吃饭倒不。只是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买礼，这个还是我师兄给我准备的。怎么样？还可以吗？”

只是一刹那。

好的。

——“……你不能留在我边吗？等我找到了我的娘亲，我让我娘亲奖赏你，我、我还雇你在我家工，就……就专门负责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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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了一下沐雩的神，怎么也想不起来，哦，对，他本就不敢去看沐雩的睛，但仿佛沐哥儿是很疲惫的。这也是正常的，任谁被冷淡地躲避那么久也没半回应，都会觉得累吧，也许是他想通了也说不定。

难……难沐哥儿不应该是闹着说只要他一个人吗？

直到门又被关上，顾雪洲也没抬。

前一日。宿宾。陈设。

也是了。

对了，也不能再叫他沐哥儿了。

他的沐哥儿早就长大了，那些话不过是他儿时的戏言，即便是前两年说的那些，也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吧。

顾雪洲艰难地了，扯一个尴尬的笑，“这、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他不知怎的，猛地觉得心上一酸，竟然脱而说，“崔山长是比我好多了。”

顾雪洲也不知自己这颠三倒四七八糟在想些什么了。

这六月的天还很，他打了凉的井来洗漱。

后来沐哥儿既狠戾又撒地承认了因为就是不乐意自己和柳三娘好。

沐雩觉得这傻估计还以为是和师兄在练功呢……算了，是他也被带傻了，居然傻到去问杨烁。

算珠撞击发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

大概他只是长大了吧……

男十五至二十，可及冠而字。民间多为十六岁作及冠礼，但许多庶民人家也是不这等虚礼的，十五就算是成年，可以娶妻立业了。

杨烁带给沐雩的礼是一柄弯刀，乍一看平平无奇，甚至有老旧，鞘来看，刀则是哑光的暗黑，弯着一圆弧，因着特殊锻造工艺而布满了绸缎般优的纹纹路，刀锋锐利，削铁如泥，充满了异域风情。

说完顾雪洲和沐雩都愣了一下。

不应该是他再三请求了沐哥儿以后，沐哥儿再勉答应，然后他再去请崔山长这样吗？明明……明明沐雩的是对的，顾雪洲却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

——“……那我不要什么娘了，你也不要娘，就我们俩在一起。”

作为主人的顾雪洲把序立的宾客迎堂，宾客作揖，将冠者席。

那该叫什么呢？沐哥儿会取个什么字呢？他想了好几个的……可既然这样了，沐哥儿兴许就让崔山长来取字了。

“今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褀，介尔景服。”

顾雪洲如今觉得，沐雩就像是那团火，不怀好意，可又拿得很准，他惶恐会被烧成伤害，实际上那小拿得极好，不过是吓吓他而已。可他一眨，那团火似乎已经熄灭了。

过段时间又是七夕了，顾雪洲莫名记起很多年前那个七夕晚上，沐哥儿还小小的，着副狐狸的面，因为嫉妒，差把柳三娘给烧了。他那时还不知是沐哥儿的，看到远憧憧的火光，被吓得六神无主。

沐雩甩了个刀，使之浑如一臂，然后把刀回了刀鞘，“谢了，我很喜。也替我谢谢你师兄。你……你和你师兄情还好吗？”

第43章如何拐骗一只小圣父05

回去睡觉！

太小孩气了。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在，以威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寿胡福。”

次日清早，沐雩早起，换上冠服。

顾雪洲想着，从就放在枕边的木匣里取雕刻好的木簪，在黑暗中轻轻地摸着上面的纹路……明明当时沐哥儿看了是很喜的，为什么主动不要他主持及冠礼呢？

这不就是他所期待的吗？沐哥儿长大了，沉稳了，不再胡说什么喜他的惊世骇俗的话了。

顾家几代都是江湖浪人，直到顾师傅的父亲在定江安家，才修起祠堂来。后来顾师傅与李娘成了亲，反正两家住在隔，索推了墙，盖成一个大院。

不算了，算了老半天，一页都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