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柔跨门槛，陈康立刻要追，被姑婆一把拉住，：“康娃儿，你又不是不回了，她是去念书，念完书，有了文化，就好挣钱，挣了钱，给你买好吃的。你听话，别哭，让她放心去学校，啊？”

果然，陈康闻言，仰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一串串晶莹的泪顺着脸颊落下。

“哪里？”一岁多的孩表意不清，其实他想问的是想去嘛，他要一起去。

“解完手”的陈柔顺便给陈康也嘘了，然后牵着他来，汲洗手洗漱。

该说的话，无论善意的谎言还是温柔的哄劝，这几天，才过去的两个小时，她都已说尽，她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让陈康乖乖听话。

见陈柔穿好胶鞋，背上包袱，不似往常笑盈盈地来牵他，看着他言又止，陈康急了，赶忙回里屋穿上自己的小布鞋。平时陈柔对他事必躬亲，他还不太会自己穿鞋，左右都穿反了，两只脚后跟没得去，在外面，看着有些稽。

陈康两岁不到，哪听得懂一个八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妇人糊不清的的大理，他只知，自己最重要的人即将在前消失。

他边跑边哭，边哭边咳，黎明浅蓝的天空下，回着他尖利的哭嚎。他的鞋也跑丢了，一只翻过来

“不，小康一起。”说着，陈康小泥鳅似的下炕，不顾陈柔的哄劝，执拗地揪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地跟她去茅房。

但陈柔却笑不来。

失去的恐惧牢牢占据着幼小的，他不知哪来的一力气，挣开老人的桎梏，连带爬地翻过门槛，向那条他跟着陈柔走惯了的村跌跌撞撞跑去。

农村老人一向醒得早，姑婆四半起床，目睹陈康黏陈柔的劲，心知今天不能善了。

一大一小无声拉锯了近两个小时，第三鸣结束，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给原野的树木镀上一层柔和的白边，时辰已过五，陈柔须早八前去学校报，去镇里的山路绵延三十余里，以陈柔的脚程，最快也要三个小时。

陈柔毫无意，但戏演全，在陈康的虎视眈眈下，她不得不脱蹲下。

第一声鸣响起，始终没敢睡实的陈柔睁开，看看依然着她的陈康，陈柔内心哀叹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在上的小手挪开，大气也不敢，生怕惊动了这个粘人包。

陈柔暗自苦笑，娃长大了就是难骗……

“你再不听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刚说完，陈柔就后悔了。

上中天，她带着满腹心事，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必须要走了。

陈柔犟不过他，无奈地用帕糊了糊他的脸。

谁知粘人包跟她一样也没睡实，陈柔睁睁看着他醒来，雾蒙蒙的黑睛逐渐变得清亮，二人大瞪小。

“小……小康。”面对那样净得不一丝杂质的神，写满依恋与信任，陈柔突然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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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见她洗脸，也忙不迭把小脸凑过去，他依稀记得平日陈柔早起带他赶集，也是这么个步骤，开始雀跃起来。

心疼，挫败，难过，不舍，自责……情绪于内心翻织，她迫自己狠下心，声喝令陈康回去。

陈柔哄他：“去解手，小康先睡啊，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