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里带了三分笑意，说的话似假似真，右手指与中指夹着黑的棋，棋与他苍白的脸相映衬，看得姜羽略有些晃神。

“去吧。”戚然明指指那卖松糖的小贩说。

第13章

姜羽试探着问：“姬重对你还真好，还会教你围棋，他既然如此重视你，你又为什么要离开？”

姜羽没想到反被扰了心神的是自己，他倒是输得起，反正也没外人知，快：“愿赌服输，你要我什么？”

姜羽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确定。”戚然明说，“不能让公孙克或者其他随从去，必须得你亲自去。能让睢君亲自买一包松糖，这是天下几人能享有的殊荣呢？”

姜羽扫了一小摊上的东西，各零碎儿，还齐全，指着松糖说：“来一包松糖。”

“睢君，你输了。”

但戚然明也没笑他，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若是睢君有诚意，我可以考虑一下。”

公孙克的心情就仿佛被雷劈了，看着戚然明坦然自若的表情，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饶县驿馆的晚上，他看到的场景。难……

“啪”的一声，戚然明落下一，黑棋把白团团围住，连突破都突破不了了。

“行，你等着——停车。”

“多少钱？”

拿着松糖，姜羽回到车边，将钱袋儿还给公孙克，公孙克一掂，心里一痛：“大人……晋国的价这么贵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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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兄弟，大人这是……”

姜羽：“不是他，又是谁？”

姜羽掂掂手里的松糖，面不改地说：“是比蓟城贵一些。”

戚然明：“别人教的。”

幸好原主会下围棋，并把这项技能留给了姜羽。在蓟城时，姜羽与人对弈，未尝败绩，因此对自己的棋艺非常自信。

姜羽心念一动，问：“那你……是要跟着我么？”问完就后悔，一觉得唐突冒犯，二觉得自作多情。

“睢君要是寂寞了，想嫁给你的女，天下不知何几，你大可以随意挑。”戚然明说，“不必拿我打趣。”

众所周知，围棋是一项全民娱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在这个年代，普通百姓温饱都成困难，就像戚然明之前过得一样惨兮兮的，哪有时间去下一下半天的围棋？何况，围棋对对弈者的素质要求较，普通百姓显然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戚然明回过来，笑着对姜羽说：“我要你下去给我买一包松糖。”

“是。”小贩说，满满给姜羽装了一大袋，双手递到他手上。

姜羽混：“你为什么会喜吃这东西，这么甜！怎么下嘴！”姜羽想保持自己矜贵优雅的形象，然而仍是被甜得皱起了眉，活像吃了苦瓜

察觉姜羽终于开始认真起来，戚然明似笑非笑地抬眸扫了他一。

随着姜羽一声令下，车缓缓停了下来。

戚然明掀开帘向外看了一，此时车刚走到一片闹的城镇，街宽敞，可供两匹车并行。路两旁店肆林立，摊贩不可胜数。其中有个小贩，正将一纸袋松糖打包给穿短褐的少年。

姜羽：“机会难得，你确定？”

而此时，姜羽已经走到了那小贩跟前。小贩混迹市井多年，是个人，见姜羽衣着华贵，刚从着燕字旗的车上下来，心知他便是睢君，也不破，态度恭敬：“公，您看要儿什么？”

姜羽咬了一，超甜！还粘牙！

他还以为戚然明会提各各样的要求，譬如带他去晋侯的王，甚至譬如把那十两银给抹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戚然明会提这么个要求。

戚然明蹙着眉不解地接过纸袋，转过靠着车，从纸袋里拿一块松糖，咬了一小，尝了尝。甜腻的糖与果混在一起，又香又甜又脆。

“啊？”公孙克一愣，从怀里摸一个钱袋儿，里面装了不少碎银和铜板，“有……大人要什么？”

但令姜羽意外的是，戚然明气不小，却也有得上他气的实力。两人仅仅你来我往走了几步，姜羽便发现自己虎不得，若大意了，怕是真的要输，那就好笑了。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笑，公孙克转过，见戚然明正从车里探来，看着姜羽的方向。

“嗯？”戚然明转看着他，如实，“给我买松糖去了。”

姜羽冲他一挥手：“放心，短不了你的。”

戚然明：“我什么时候说，围棋是他教的了？”

戚然明说：“我要他亲自去。”

姜羽轻咳一声，打算扰对手：“你是怎么会下棋的？”

戚然明瞥了他一，淡淡：“吃你的！”

姜羽将钱袋儿拿过去：“我上就回来。”说完转就走。

姜羽被他一堵，心说那你也基本什么都没跟我说啊，就听戚然明：“姬重此人，险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再重视你，为了目的，也能毫不留情地牺牲你，跟着他……”戚然明哂笑一声，“不值当。”

“为什么不让随从去……？”公孙克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话说来了。

姜羽话没说完，被戚然明了一块松糖，堵住了嘴。

戚然明：“睢君对边的每一个人，都要这样严加防范，仔细打探么？半余地也不给人留？”

过下得并不好。穿到这里来之后，发现下围棋是一件极风雅的事，以睢君的份，不会下围棋是不行的，会崩人设，不仅要会下，还要下得很好。

上了车，姜羽忍着笑把松糖递给戚然明，学着小贩的话说：“夫人吃，随意吃便是，不要钱。”

自家大人让整个车队停下来，就为了亲自给戚然明买一包松糖？

“不要钱，您拿着罢。”小贩看了一车，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车里的人，只能看见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撩起了帘。虽不见人，但凭这只手，也能判定车里的决计是个人，只当是睢君终于脱单了，“夫人吃，随意吃便是。”

公孙克懵了一下，什么？

“大人，有何吩咐？”公孙克在车外问。

姜羽掀开帘，搭着公孙克的手下来，对他伸手：“有零钱么？”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刚刚那小贩说的。”姜羽解释，“再说，难嫁给我还委屈你了……”

姜羽忍不住嘴角一弯，也不知怎么卖，从公孙克的钱袋儿里摸了一把铜板，放到小摊上，接过纸袋，憋着笑说：“钱还是要给的，谢老伯意。”

等姜羽走远了，公孙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家底儿被人掏了，忙大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