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其野不说话，所以姜延斟酌了半晌，接着说：“这话本不该我来说，但您是牧廉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我还是天近臣，故而斗胆一言。”

最奇怪在于，定国侯偷偷跑去，陛下整个人的状态就有些微不对了。说愤怒也不是，说担忧又太轻，除了正常上朝议事，其余时间，好像就是在等定国侯回来。

“多谢你，你去吧。”

秦州瓷名，狄其野想到顾烈不是刚好提过瓷么？于是从来不买奢侈品的狄其野狠心了一大笔银，买了个怪漂亮的淡紫冰裂纹瓶。

但这并不是最奇怪的。

幸亏顾烈勤政，大楚是两日一早朝，到了第三天散朝的时候，顾烈实在没忍住：“定国侯留下。”

要说砸，也不确切，陛下一见那瓷，就跟被了一刀似的，手往下一落，那瓶就下地了。

狄其野心里叹气。

因为不想误了时间，狄其野还专程派了近卫先送来。

他走到大案后，倚着案桌边沿，低问顾烈：“我

顾烈自己不愿意过生日，拿孝期挡了，但他不愿意请宴，臣这个礼还是得送，何况是狄其野这个男友，所以狄其野特地在那之前，借着秦州修将台的事，偷偷跟着被派去监督并占卜祭台吉日的颜法古，跑到了秦州去。

大楚帝王温床枕，就是睡不着。

顾烈板着脸走在前面，狄其野若有所思跟在后面，君臣一前一后回了未央，了小书房。

小半年了，狄其野表情还是立刻郁闷起来。

“说话，”顾烈给他逗得绷不住脸，那双本该招惹桃的桃带了分笑意，转而担忧地问，“什么不回来？”

都不知回来了？

狄其野靠着博古架，懒洋洋地回：“这得谢您啊，不是您给我布置得‘宾至如归’，我怎么‘乐不思蜀’呢。”

姜延所言，正中狄其野的担忧。

现在姜延提起来，狄其野还是不开心。

第二天，定国侯也没回来。

*

于是六九卿喜气洋洋地了没有陛下的政事堂，今日终于能够时回家吃饭了，怎能不让人到快乐。

狄其野撑着脸叹了气。

姜延拱拱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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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回到里一问，顾烈遗憾地说，不小心给打碎了。

狄其野不知，但是姜延知，那瓶哪里是侍人不小心打碎的，分明是陛下自己砸碎的。

狄其野一半是心疼银，一半是郁闷自己第一回心给人准备的礼还送礼不成，顾烈哄了他好几天才哄好，后来狄其野给了顾烈什么补偿，那就不足为外人了。

“师父，这就是我的糊涂想，您听听就算，”姜延把心里话说来，“但是我这么冷看着，我不知为何觉得，陛下疼你疼得都有些怕你了，随时怕你事似的。可您是大楚兵神啊？我虽然不知因果，可我觉得，两个人过日，这么着太累了。”

可他一想刚才卧房里的兵书，又觉得恐怕是顾烈在自己面前隐藏得太好。

姜延没有把瓷怎么碎的说来，但把陛下那段时间的不对劲说了，狄其野听得一愣，他从没想到顾烈已经到了这个份上。

顾烈往大案后一坐，足了审问的架势，沉着脸问：“定国侯府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