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的生意是自己的，每天店里都能见到现钱。

赵淑英把本拿回来，言又止。

相亲很实际，实际得几乎有儿冷冰冰的。岳方祇心不在焉地回复着盘问，脑海里却来来回回都是白墨的脸。

寻找白墨家人的事一直都没有眉目。据说李亮把近两年与白墨年龄相仿的失踪人信息都查了一遍，也没找到白墨的影。

小郑说临关店时有人打电话来订馒，一气要五百个，他就赶去送货了，让白墨替他把门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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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方祇确实一下拿不这么多钱来，唯一的路就是贷款。不过就算贷款，也是要付首付的。

“你差不多行了！有贼惦记，你让他怎么办呢？”是小慧息事宁人的声音。

岳方祇的怨气立刻就没了。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亲妈。

结果那冰糕掉在了地上。

他去了一趟父母那里，把旧本儿送过去。岳大勇不在，岳方祇的老娘赵淑英冲他委委屈屈地絮叨，说哪有他这么儿的，过年也不回来，过节也不回来，亲戚的婚礼也不到场，左邻右舍都问，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是不是又去了。见岳方祇神不豫，才想起问他把拿走这么久是怎么回事。岳方祇就直说了。

岳方祇皱着眉走了过去，发现空笼屉在桌上胡堆着，三个伙计都在店门。白墨抱着蹲在地上，小慧正轻轻拍着他的背。

等到诸事妥当，青草也差不多冒了。岳方祇办完所有的手续回家一算账，发现不算房，自己全财产合计起来只剩三百多块钱了。

对方说哦。

岳方祇扫了一圈儿，发现桌上的钱匣不见了。

岳方祇心里明白。

现在生意不错，每个月把各成本都扣掉，落他袋的纯利少则两万，多时能有三四万了。生意虽然辛苦，但是赚钱也是真的。吉祥街上新开的粮铺也有，都没他这里红火，往往几个月就关门了。

早先就在盘算的事，他这次顺便都一起办了。房有了，他申请把从爹妈那里分来，也把白墨也一起上了——好个人，总不能老是当个黑。等到新下来，白墨就有份证了。到时候他好给白墨去银行开个，每个月往里打工资。

老娘不知他的收情况，一听拉了五十万饥荒，捂着坐倒在沙发上。岳方祇平静的，说岳大勇当年欠得比我多得多了，也没见你吓成这样。

父母的就是偏心，他又能说什么呢。谁让他从小念书不行，长大了又不走正路呢。

岳方祇瞅了一白墨的冰糕碗，说巧克力的好吃么？白墨就把自己的冰糕递过来了。岳方祇挖了一，白墨就冲他笑了。

小郑气急败坏，小慧也一脸忐忑不安。岳方祇把地上的白墨扶了起来，没有发火：“先报警吧。”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来的。

这个家里，岳大勇是时运不济，岳方祇的大哥是懂事孝顺，就他岳方祇最没息。可是这几年每回家里有事，赵淑英不找别人，只推岳方祇。岳方祇过年过节给她些钱啊啊，她转就把那些东西到老大手里去。

赵淑英嗫嚅说他跟你不一样，他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犯小人，走了背字了。

岳方祇扭看了白墨一，白墨正静静地在那儿给一只憨憨脑的面狮上。他专注事时，整个人看上去宁静而温柔，又带着说不的忧郁。

六寸见方的一个木匣，上的盖两都能推，里面零钱和整钱都有，装的是店铺一天的现金收和预备找零，差不多得有上千块钱。

手机对面的姑娘给岳方祇发了自己的磨颜照，漂亮得跟个假人似的。岳方祇瞪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给人家发消息：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你大哥不容易，养两个孩呢。他老娘如是说。可不能给他增添负担。

岳方祇了鼻梁。他当时想什么来着？他居然想亲白墨一。

岳方祇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有儿不敢看他了。

那也没什么。岳方祇严肃地告诉自己。在校时大家有时候兴了，不是都那么开玩笑么。

他上一回看见白墨笑是什么时候来着？

连钱带匣都丢了，这一天基本就算是白了。

岳方祇又打字：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其实以前也赚不到这么多。生意是从他们开始接供果时变好的。供果把别的街区的主顾都带过来了，现在他店里的炉灶基本上一刻都不熄火，算得上顾客盈门了。岳方祇心里明白，白墨的功劳最大。

通不太好，公车走走停停，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站。这时天已经快要黑了。岳方祇心不在焉，直到快走到家门时，忽然听到了小郑的声音：“……都怪你！到时候你自己和老板代吧！”

所以给我增添负担就是理所当然是吧。岳方祇虽然已经开看了，可是偶尔想起来还是难免不忿。

如意胡同儿虽然不起，但是靠着吉祥街——这附近的铺面都不便宜。就算把房龄啦，装修啦之类的因素都考虑去，这个上下两层的老旧小门市，市价怎么也不可能低于八十万了。

他把那页纸照了下来。回去的公上，他加了几个人，聊了聊，又觉得没意思的。

岳方祇冷笑了一声。

他把一堆手续文件放在柜里锁好，觉得自己心里最大的一块石算是落地了。

结果白墨收拾摊的那一会儿的功夫，外桌上的钱匣就不见了。

对，好像是正月十五那会儿。店铺关了，岳方祇领着他去逛夜市。节庆有活动，到都是漂亮的灯，他们逛到江沿儿，一人买了份冰糕在冷风里吃。江对岸放了烟火，周围全是兴采烈来赏灯的人。

岳方祇于是开始四跑来跑去地凑钱。

手机闹钟响了，岳方祇摘下围裙了门。

岳方祇说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免得等会儿岳大勇回来又麻烦。

哪儿都有贼，买卖的地方肯定也免不了。民警为难的，说这情况不好办，可能得等等，看是不是能从其他案上找线索来。

可是他那段歪路是因为谁走的，当爹妈的真的不知么？

狮上好了，白墨放下笔，仔细端详片刻，然后轻轻了。

结果发现对方已经把他拉黑了。

赵淑英赶忙，有个事儿……妈给你相看了个几个姑娘，你有时间去见见吧。说着在茶几底下摸索，找了个小本，上面是一整页的联系方式。

万幸大家都肯照顾他。最后在银行贷了五十万，加上东拼西凑攒来的首付，总算是把房的事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