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翡和陆熙平同时愣了下，又同时面茫然。

当听到“雌雄混合”几个字时，陆熙平猛地攥床单，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咬牙关，才没让自己过于失态。

我哪儿胆小了？谢翡腹诽，小声嘀咕：“你现在还不是带我来看现场了。”

“哥你既然早看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陆熙平心中怀有太多困惑和恐惧，既想知真相,又害怕知真相。

谢翡想到了那天的真心话游戏，郁离问的是心愿，却是变相的遗愿。而虞锦城话里的“他”，指的应该就是陆熙平。

男人没有意识，只凭本能，他走了几个小时来到夕宁村，辗转找到一间客栈。

大车冲下桥，落河中。

刚回到房间，他就听到了微信提示音。

“蝴蝶药，祛病驱邪，说太玄你们也不懂。”郁离冷冷看着陆熙平：“你就当他送了一份能让你受益终生的礼，可你只是凡胎，短时间内承受不了。其实再有个三五天，伤就会痊愈了。”

随着他的慢声讲述，谢翡脑海里延展一幅画面——

但郁离对他毫无怜悯，更不可能去安，只是漠然地开：“皇蛾蝶，蝴蝶里的稀有品，毒蝶属。它生有雌雄混合的翅膀，左翅是雌、右翅属雄。”

一没有生机的躯随浮沉，年轻的男人于中乍然睁，双臂陡然爆发非人类的悍力量，一拳砸破车窗，游上了岸。

“明天去补办。”

当天，谢翡是一个人回客栈的，因为郁离说要留下来理虞锦城的后事，于是帮他叫了辆租。

谢翡心说我又没车，那么着急什么，但他知和郁离争这个无意义，于是问：“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他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郁离同样回了条语音，“你去把驾照考了。”

自己亲验过的离奇经历，让他终于愿意面对现实——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哪怕答案再匪夷所思,也意味着真相。

“应该是恢复神智，但关于死亡的记忆缺失了。”郁离不不慢地解释：“一般蝴蝶血脉的半妖，假活状态能维持两周以上，但皇蛾蝶成虫寿命只有六天，意味着他只有六天可以支撑。如果始终不知自己死亡的事实，他会无知无觉地渡过这六天，并在第七天来到时突然变成一腐烂发臭的尸。”

【郁】你不要总是撒。

陆熙平划着手机屏幕的指尖微顿，敷衍地笑了笑。

万万没想到，郁离居然给他转了200块红包，立温了他冰冻的心。

谢翡听着莫名不舒服，忍不住为虞锦城辩解：“我觉得虞先生不会有意害你吧，那天我们玩游戏，他还说心愿是陪一个人过生日，就是你吧？”

“我确实手残了。”陆熙平懒懒地回了句，还真捡起落在床单上的手机查了查，随即勾起：“果然是越漂亮的东西越致命。”

而郁离中的后事，自然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白事，谢翡不好多问，乖乖打回府。

陆熙平呼一滞，不等他彻底消化郁离话中隐的意思，又听见对方淡漠到没有情绪的声音：“他不是要害你，他只是喜你。”

郁离语气凉凉：“我怎么知？”

“半妖又不是没有灵智的动，假活期间同样有思维、有情绪。若是换纯妖，完全可利用这段时期重塑，或者夺舍。”郁离纠正了谢翡的错误认知，淡声说：“那天我闻到你上沾染了妖气，等一见到虞锦城就知他于假活状态，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他的记忆停留在车祸发生的瞬间……”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埋在河底的一切，只记得要去往哪里。

“不是毒。”郁离收回手，了张桌上的纸巾了。

郁离说起某个早晨和虞锦城的谈话，他醒了对方，也从虞锦城中获悉了车祸以后发生的事。

谢翡在短暂的犹豫后，终究将一句“还差50”给憋回肚里，转而发了条语音：“陆先生还好吧？”

谢翡怔了怔，那天晚上的一些细节现在想来颇为古怪，如今却都能解释得通了。

“假活？”一直没怎么声的谢翡实在憋不住了，“可那天我见到虞先生，他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如果真的脑死亡，就算还能控制，也应该类似于行尸走吧？”

就像被仙人抚般,陆熙平模糊的视野瞬间恢复清明，鼻息间闻到了郁的橘香，就连耳朵也不再像了团棉似的发堵。他本能地闭上,觉一难以形容的气从眉心涌，蔓延全,锥心般疼痛的肩伤似乎也稍有好转。

“我有驾照，不过落在谢家了，没带来。”

然而郁离像没有发现似的，继续说：“每一只蝴蝶腹都各有球形的神经节，即便脑死亡，也能发挥控制作用，甚至能存活两周以上。这特殊之化血脉，一旦觉醒自然也会衍变象的能力，你可以将它理解为假活现象。”

郁离没有辩解，而是伸手覆在他汗的额。

“所以我先叫他的名字，他才想起自己是谁吗？”回想起虞锦城当时的怔愣，谢翡唏嘘。

乘客的哭喊被河吞没，所有挣扎逐渐归于沉寂。

只是在租抵达夕宁村，到他付钱时，谢翡忍不住手抖。

陆熙平怔了怔，间溢一丝带着嘲讽的笑，接着半天没吭声，睛失焦地盯着床尾，也不知在想什么。

再开时，他声音暗哑：“到底怎么回事？”

郁离一噎，迁怒地扫了垂不语的陆熙平：“来之前，我也不知他的劫会应在虞锦城上，了病房才闻来。”

这回郁离倒没有回语音，而是发来一条文字信息：

或许是应到两人的视线，陆熙平缓缓抬，神木楞地盯着郁离，似乎还没从虞锦城是妖、而且是个死妖的震撼中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他问：“我的伤……他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

虞锦城本没死，你们联合一块儿逗我玩儿呢。”

“照顾你胆小。”

化脓见骨的伤瞬间暴在空气中，谢翡好奇地探，又立刻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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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我有事情要

见他这样，郁离狠狠皱了皱眉，跨步上前鲁地扯开他病服，在陆熙平的痛叫声中揭开了对方肩上的纱布。

“皇蛾蝶长什么样？”问这一句时，陆熙平的情绪像是平静了些，依稀找回儿平日里的散漫与轻佻：“是不是很漂亮？”

当额上的温消失,陆熙平慢慢睁开睛，他神复杂地望着郁离,久久不语。

郁离不耐烦：“你手残了不知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