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之应声一望，果然，山路不远，已隐隐看得见屋檐。

苏晋之被他一叫，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魏溪诧异：“难那烟霞岛上的人，不喜这样的景么？”

他虽没有涉足武林，可那些茶馆酒肆里的说书段偶尔还是听过的，也知在这江湖之中，凡是豪侠之士无不以光耀门楣为荣。招贤纳士、将有本事的人聚拢到一共谋大计，本该是对武林大有益的事，怎么到了师兄的嘴里，好像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味呢？

一代武林名门，在短短数年前迅速繁盛，又极速腐坏，盛衰兴亡似在一夕之间，不是不叫人唏嘘的。

“天下门派，无不是以武艺低、门第规模排资论辈，若是一天到晚耽溺景，还不如去建个诗会、组个戏班，又创什么江湖门派呢？所以那烟霞派不满足于前苟且，执着于光大门派发扬武学，从理上来说，也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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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魏溪听他未竟的话里似还藏着什么。

苏晋之说到烟霞派被败坏了名声，神情也很是落寞。虽然他中并没有一字惋惜，但魏溪看得来，他的嘲讽之中，一多半仍是慨。

“师兄，师兄？”

“前好像有个镇。”

不论江湖在他人中是什么样，在此刻的魏溪中，它无疑就像那东海上的明珠烟霞岛一样，神秘丽，叫人心驰神往。

“一开始的确是好事。”苏晋之，“可是世上坏人就那么些，这样声势浩大地去扫，不消个三五年，大大恶之徒便除得一二净。而这烟霞派统帅之下的正联盟刚刚尝到大杀四方的胜利滋味，又岂肯轻易放下屠刀。于是，他们也顾不得理会剩下的恶人是否重罪当诛，凡是见到有人行差踏错，便要祭联盟的旗来，对其大作一番惩戒。不仅如此，这些结了盟的门派以正自居，动不动就将武林中无门无派的游侠散人打成异端，对他们排挤打压，党同伐异。如此拉帮结伙，早就失去了联盟原本的宗旨。且烟霞派一味扩张，起初还能招到些正直之士，到后来却多是慕名前来的钻营之辈。好好一个百年老店的名声，就给这伙来历不明的人给败坏了。”

天光比之前更亮了一。鸟叫、虫鸣，所有的声响都一一在耳边复苏。大地像打了个呵欠，慵懒地醒来。然后，那新奇的大千世界冲他们张开了臂膀。

魏溪走到山路尽，但见早晨的市集已经陆续摆开了。那些红的绿的大小摊档，的、矮的各人等，也正展开了笑脸迎接新的一天。

魏溪听他气嘲讽，很是不解。

“但是，凡事皆有度，任何事过分执着，到后来就会走向歧路。烟霞派也是有上百年基的门派，门老、规矩老，到后来难免会变得迂腐僵化。烟霞派这一代的掌门一心重振声威，在十数年前于武林上广结盟友，又是联合其他正惩除恶，又是四张榜招贤纳士。短短数年之中，竟将个百年都未足百人的海岛寒门，生生扩充至数千人规模，让烟霞派的名字从东海之滨一直传扬到漠北极地。”

于是他问：“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想着的都是蝇营狗苟之事，那就是活在蓬莱仙境，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