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风明知泽兰在戏，顺着他的意温柔安抚，让他别怕。泽兰受了哄，目的达到，便从他上下来，翘着二郎听他推测：日前百灵因事离京，偶然救下江从岸，由此见到这个活蹦的金真小皇，醒觉上当，便将原先任务暂放，借养伤之名留下。

泽兰应了声好，匆匆一瞥窗外，这街巷还是往常模样，但他又如何能知其中不寻常。

往南走上半个时辰，棺材铺来个要棺材的客人。木匠专注地削着手上木，问款式模样。客人答说一切从简，“只需在暗，刻一朵兰。”

“确实。泽君记得吗？我曾经也想要杀你。”

“哈！这我知，你是个基佬柜！对我一见钟情了！”

不远街角，一白发老人掐着指

百灵揭穿乞丐阿风时，曾自称她的易容术当世第一，原来并不是嘘。秋公这副人面，与她的本来的脸契合得天衣无，一把少年伪声也练得毫无破绽。若不是见到她的小啾，泽兰本无法认她来。话说回来，她是朝廷密探，又是明门圣姑，有这一神化的藏匿之术，实乃正常。

只见这飞蛾在天板上绕了个圈，便摇摇晃晃地冲向正在床上沉睡的白木，停在他方才用以诊脉的腕上。少顷，衣袖之下，静脉之中，忽而冒一颗黄豆大小的隆起，自肩往手腕移动，一路斗折蛇行，停在飞蛾依附的肤下。

泽兰想了想，：“叫‘萧敛风的’。”

百灵一掌将泽兰打山崖，此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刺，他实难相信萧敛风这番话。“那小鸟可是说一不二的犟脾气，还能被我化了不成？”

长得还这么。

敛风笑够，才言归正传，“兰兰，我灭了杀心，是因你救下小喵，又邀我共膳。之后相，益发觉得你迷人，且行止由心，是我所求而不得。”

“真可惜。”

秋青接：“你又不是她，如何晓得她心中所想？”

指尖从角勾一抹妩媚，过圆侧脸。这线条每转折都收得刚好，便是世间技艺最为湛的画师，也描摹不。萧敛风真想把他封酒坛埋心底，待得开，才取一小杯就着景细尝。

泽兰自是知他并非一张脸，但听这一番肺腑之言，还是喜得很，又想要和人亲密。萧敛风只把他抱怀里，由着他猫似地，说他若不信百灵被他化，他还有解释。

计议既毕，片刻不多耽搁，三人当即离去置办粮匹，准备午后启程。泽兰有意调笑江从岸，说他自寒冬腊月抵达殷宣，见大地回，还是没见到百灵。萧敛风看他意有所指，暗里打量秋青神。

萧敛风笑：“这酒便叫国天香，如何？”

小鸟。但见天空有黑打着圈，定睛一看，好像是只飞蛾，还要往这里来。泽兰嫌恶着伸手去，关上窗的前一秒，见着只沙褐小鸟俯飞，将蛾衔了喙，又赶忙推窗探。

“可惜你不能看见我中的你。”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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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不会想着把我先后杀了？”

第六十章

萧敛风沉片刻，：“泽君是想不通背后缘由的。”

所以言下之意？泽兰将凳蹭蹭蹭地直往后挪，“死变态！”

“你的意思是……”泽兰大惊失，“她她她不会也喜上我了吧？！”

“泽君？”萧敛风看他关了又开，语气疑惑。

“怎想到这层去了？”萧敛风哭笑不得，“非得喜你才不舍得杀你么？百灵姑娘是位侠女，而泽君气质如兰，温和心善。同之人惺惺相惜，她见你不假思索救人，又怎能狠心杀你？”

“泽君有何见？”

萧敛风正抬着他的下，便就着吻了下去，尽兴了才继续此前的话题，“兰兰，我本该在你关之日便杀了你，为何我不到？”

“国天香？好俗的名字。”

他神邃专注，要泽兰明明陷河已久，此刻又有如暗恋已久的男神朝自己告白，少年才知情，满心小鹿撞。向来伶牙利嘴，现下却愣了好久，才作不解风情的模样，“知我讨厌酒，还要把我拿去泡酒？你居心何存！”

她化名秋青，秋是小啾的啾，青，当是连晴的晴。她这气，和连相实在相像，加之练的是双剑，确和连晴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如是，她对潜渊派自有一份信任。萧敛风既表明他是潜渊弟，且顾朝宣知泽兰存在，潜渊便自有打算，也就不必她来多闲事。

另半张，是一副银面，藤蔓细叶曲折盘绕，最终在角开一朵兰。

“没事。”泽兰下意识地看了秋青一，一边以手扇，“太晒得我发，用窗叶扇扇风。”

泽兰嫌外面太太大，便说要留在客栈看着白木，等萧敛风去去就回。此行没有带上小喵，他只能空等，百无聊赖，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萧敛风与泽兰心有灵犀，互换过神，都知对方心中所想。待房里空了，小皇呜呜哇哇地扑到萧敛风上，在他耳边一通叫：“那魂不散的女人要来杀我了！”

在棺材上刻兰？这倒是闻所未闻。木工不由放下活计，抬打量这位客人，却只见半张人脸。

房内又飞一只蛾，这回小啾已随主人飞走，没能将它阻拦。

“我也不曾想过会有这些境况，”江从岸，“但百灵姑娘乃朝廷贵人，公务缠，想来也不会记得与我有约了。”

看破不说破，泽兰心想这下好玩。百灵几次三番地救下江从岸，对他显然是在意的，可他如今是个男儿，而江从岸是个钢铁直男。有趣，真有趣！正要和萧敛风分享快乐，却听他忽然想起未曾代三人要买一把黑伞，以备白木不时之需。

金昭玉好笑：“晒得了你就过来啊。”

“此言极是。”萧敛风附和，“彼时殿下着金真异服，手臂脚踝满金银玉镯，腰肢袒，真乃盈盈一握。我禁绝念于六川修剑整整五年，一世便见着你这等绝世人，被迷了心窍，也在情理之中。”

萧敛风一脸纯良，“杀还是不舍得。”

从他额角银链抚至眉心，腕转，指节顺开他一扇羽睫。泽兰闭上一只桃眸，由他受眉低曲线，“兰兰，你很好，善良、达观、情……世间所有好话，都不够夸你的。”

“这话说得，只有你能想通？”

“养伤是养伤，但她只伤在右手，左手还是能用剑的，这么多天，为什么没行动？”泽兰摸宝贝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一心一意要杀我，谢天谢地，我这项上人还在。”其实在意的不是人，而是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