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在虚空里起起落落，勾勒转瞬即逝的弧线，可倏然之间，谢翡握琴颈，用力掷！

尚不及15岁的少年捧回奖杯，和雨伞一起砸落在地。

然后起。

更甚至，死在——他们都挚着的乐之下。

伴随着一个长长的呼，谢翡那双漂亮的桃缓慢闭上，再睁开时，左手倏然翻转，将琴夹到颈间。他右手执弓，却宛如持着一把剑，指着不远开的门扉，指着积满云坠不坠的夜幕，低声：

是的，噪音。

“我希望看见你站在舞台上。你天生就是耀的，该受人瞩目。”

2019年12月31日晚11,天幕之中铅云低垂，起落回旋的风冰冷刺骨，镜月湖别墅区一片静谧。

珠飞溅，而他被永远困在了这一天。

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治愈剧情终于上线，顾弟弟还有10秒抵达战场w

谢翡能想象对面的人在打下这几行字时的神情，先是眉峰微蹙，再渐渐舒展开，不过神的基调仍是冷淡的，柔意与温和只在眸可寻。

我就不：算是新年愿望吗？

顾方晏回了个“算”字。

那个时间段，明蓉已经自杀意图，谢翡将所有刀、尖锐利包括铅笔都收了起来，但还是被她找到方法。

咚！

彼时气温不如今夜这般冷，顾方晏只穿了一件风衣，手上着咖啡纸杯，听见这个问题，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朝他偏看来，笑着说：

但事实上，他持弓的右手尚未碰上琴弦，就有些颤抖了。

他再睁开时，一双漂亮的桃不再泛着光，那眸底黑如墨。

开锁。

仍旧在颤，甚至连涂抹在琴弓上的松香粉末都落了下来，在幽暗的夜里旋转飘舞，轻盈得仿佛是什么灵。

上一段话的时间停留在数十分钟前,那会儿谢翡问他，是不是也希望他能重新开始拉琴。

2019的最后一瞬，2020即将到来的前一刻，霾天空，乍遇落雪。

叮咚——

少年人，低低冷冷的一把嗓音，开在呵气成雾的夜里，听上去异常悦耳。

再来。

顾方晏当然是希望的，他的谢翡,天生璀璨耀,又那么喜音乐，就该在最盛大最华丽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数字密码是号二小数后的六位，指纹是他的右手中指，验证通过之后，听得咔嚓一声，盒盖掀开一条细。

再来。

这一刻，这座城市有多闹。

明蓉坐在长长的餐桌之后，穿一件鸦黑旗袍，长眸长阖，带笑容。

“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当年的影么？”

先用细长晶莹的E弦划破手腕，再由G弦将伤切，无数的血涌来，在地上淌绝望悲切的一生。

那些黑的、血的记忆碎片从脑海呼啸而来，旋转着狂舞着拼凑完整，如同狂风掀起浪，叫嚣着要将伫立岸边的人打翻。

其实早在顾方晏同意担任舞台剧旁白角的那个晚上，谢翡就隐隐发现了他的这想法，所以问过顾方晏为什么要答应那样的要求。

“你真失败啊。”

他手指没有落在指板上。终于，弓尖搭上四弦之一的E弦。谢翡缓慢地递力，由下而上运一记上弓。

直盯着屏幕，看“顾句号。”变成“对方正在输”，又从“对方正在输”变回去。

谢翡的脸同样苍白。

还是如之前那样，如同以前过的数十次数百次尝试那样，仍旧不到吗？

他永远畏惧着那一天，永远走不那一天。

谢翡狠狠闭上，可这些图像存在于记忆之中，既是虚无又是客观，即使闭不看，也挥之不去。

远传来12的钟声，时间终于走完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在众人的呼声中迎来新的伊始。

破旧的无名塔上，谢翡重新闭。

所以他……还是不到吗？

他囹于那时那刻，那片方寸天地。

这仿佛成了一场战斗，名为记忆的咒不肯放松对谢翡的束缚，让他在内心便开始畏惧颤栗。

死在他比赛之时，死在他人生中最为喜悦的那刻。

这次由上而下，是下弓。

新年伊始的歌声在远飘，人群为新的开始和初雪呼雀跃，漫无边际的夜幕中，烟火升空，绚烂夺目，而荒山破塔之上，冷风寒天之下，唯有一声沉重的——

无论怎样调整姿势，无论用什么样的力，都无法奏清越的声音吗？

谢翡取里面的小提琴，熟稔地将音校准，再拿起琴弓，拧绷直，用松香反复均匀涂抹。

与以往过的尝试没有不同。

谢翡垂下。

靠在落地窗旁的书桌上,沉寂许久的屏幕倏然亮起,一条微信来。

第64章

噪音依旧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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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灰衬衫的Alpha走到书桌边，修长手指捞起手机，开屏幕，回到之前的聊天界面。

那个大雨如泼的夜晚，少年在掌声和祝福中走上舞台，拿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奖杯，所有人都对他贺喜。

谢翡灭手机屏幕，起走向靠墙放置的琴盒。

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初时是小小的一团，尔后渐渐大起来，乘风飘落在漆黑的山林里，往夜中的临江市上缀上一片白。

“所以说，依旧是这样的结局吗？”寂静的山林中，谢翡垂下右手，极轻地笑了声。

如果他许下这样的新年愿望,就能让某个人找

他又脆把睁开，盯着远犹如长龙的灯火，盯着汇聚在广场上等候跨年钟声的人群，迫自己调动手臂力量，把右手抬起。

山风来，纷纷扬扬的落雪顺着开的窗和门扉飘内，掠过谢翡额际，过他脸颊。他脸上所有表情都褪去，缓慢偏，眺望远灯火，眺望城市楼，眸光平静，神淡漠。

临江市的冬天才开了个，但他觉得，已经冷了一生了。

铛铛铛——

她死了。

谢翡开微信输框，续上这段间隔了数十分钟的对话：“算是新年愿望吗？”

外形优的小提琴从谢翡手里摔，背板朝下，琴颈折断，四弦嘶鸣。

但当他回到家，想要把这个喜讯分享去时，见到的却是一幅由黑与红渲染织成的画面。

……

“我不是想跟你和解，才把它拿来。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满足某个人的新年愿望。”

传来的并非空灵清脆的空弦音，而是时断时续，时大时小，甚至伴随着某杂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