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已十分大。

“……”容芳，“树祖死在哪里。”他刚才在枯骨台找了半天，也没有从中找到属于树祖的那付龙骨。每一条龙，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找不到，便是不在这里。

“受了打击的龙对你心里是有怨气，可没有想到，你这么决绝。”黑龙的声音有些沉重。那血濡沫的生死相之情，不是说便能叫人同受的。年轻的龙，它们不懂。暴如雷之时理智全失，几个树祖也拦不住。

废话。容芳哧笑一声：“当然是本尊。”他不但当尊，还当了好多年。

不是只拜树祖。

有的。

炼狱谷三年蜕血之苦，堕之痛，暗无天日。容芳想着幽潭那珊瑚和珠度过，把珊瑚当床，珠当辰星，这样麻痹着自己。不然呢，一条没见过世面的乡龙，就算想象自己去过多么舒坦的好日，也是脑中无，想象不的。

“依他遗愿，埋在外面。”

“倒是你们。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一个有长。”他目光如电，又四下在这群大大小小的龙之中搜寻了一遍，“全在这里了，就没一个能化成人形的？”这么少的吗？他分明记得以前还有多龙的。

最后容芳只是对着这枯骨台——上面有许许多多的龙骨。

当年，当年没有这天雷，容芳仍然会选择离开这个破沟，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也不能容忍自己在这个狭隘的地方，仰天鼻息。只是方式便不再那么决绝，但算来也许这就叫天命，他骨里就是这般叛逆的格，至死方休。

拜了三拜。

容芳变回人，眯起睛：“是你决定要和本尊说话？”

这三拜。

天罚不在，幽潭虽苦，好歹还有希望。角龙不甘天命，一条一条往天上撞，失败了没关系，从再来。只要不放弃，浩泽之渊总会在前。龙敞亮，海清澈，它们想要回家。有生之年，谁不想回家？

龙也会死的，力枯竭而死。容芳小的时候，树祖年纪就已经很大了。这里的每一条小龙生，都是他小心守着到破壳的。养育小龙费了他极大的心血，熬不过去也很正常。哪有人真的寿与天齐呢。可惜他就是没能再见到容芳回来，略有遗憾而已。

黑龙：“先前曾听鸟雀传声，说界来个尊是条龙。我猜是你，果然是。”

一群龙左右看了看，依然是那条黑龙说话。“树祖亲手养育过一尾小龙，如果你说的是它，它不是我辈中人。算不得同族。我们不知它叫什么名字。”

容芳走时，黑龙送他。算来黑龙竟然是这里剩下为数不多的——容芳的长辈。起码在年岁上，要大容芳两有余。也是难得的，与容芳有着同一段回忆的旧人。

“那里困了妖龙，满是怨魂。”

但藏在最幽的底。

“尚有旁人。”

树祖守了幽潭大半辈，守了这些角龙一生。他看够了这里的，这里的龙。如果他死，他想要埋在外面，青山绿间。晨起有朝，晚间有辰星，傍晚还有斜。所求所望这世间之璀璨，皆不过如此而已。

“树祖不愿它们误解你，在你走后，一条龙一条龙地游说过去。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过去的事终将过去，前辈们保留下来的龙珠，正是它们心甘情愿受罚的证明。角龙一族，可战死，可夭亡，

容芳想到闻人笑曾说，树祖死前，把一枚鳞片给他，让闻人笑找到他。想来，是闻人笑将树祖埋了起来。闻人笑说，树祖是他的舅舅，又说他有如今造化是托了容芳的福。容芳本以为，幽潭在他离开之后，日或许会好过一。毕竟他这条‘罪龙’既然已经伏诛，又何必再牵连大小无辜。

原来他在外面这混日，这里的龙也好不到哪去。一时之间从前那心理落差倒是缩小了很多。也好，容芳想，树祖年纪这么大了，死得其所，心无遗憾便好。人总是要死的，龙也是。所以他并不如何悲伤。只是，原本他还想祭拜一下，但树祖既然是被闻人笑埋在了外面，外面俱是荒山野岭，谁知埋在哪里，又从何找起。

黑龙在中慢慢盘着：“我等受罚至今，如何能够化形。”

它们心底难没有一丝愧疚吗？

“本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罚也受够了，一切终将消停，只要努力修行便能获得正轨。却因你的世而又惹上无妄之灾。”

还有那些，当年情愿吐龙珠，拿对抗天雷，也要护住龙王的同族。

容芳在幽潭树祖故居什么也没有找到，故人不在，旧不在，连脑海中那些发着光的珊瑚，开着壳的，也都悄然无声地消匿下去。再过百年千年，说不得这里连个龙也不会再有。那个村说的话便成了真。

不可能啊。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争论不休，只有时过境迁后故人回首的沉寂。

容芳沉默地听着。他想，三日三夜，那时候，他已经了无尽崖，舍弃了龙骨，不再以龙的份活着。或许是那个时候，雷阵以为他死了，这才停下了天罚。

“你们不能离开幽潭，怎么把他埋在外面的？”

说来奇怪。这回容芳是好了准备而来，他准备好了要与底下这帮老龙枪战，必要时可能需要武力镇压一下。结果对方却这么平和，一火星气也无。除却初时见他尚且活着而到惊讶，其余时候竟然有问必答，倒叫容芳恍惚起来。遥所说前尘往事一下浮上心，旧日时光变得缥缈如烟难辨真假。

容芳脱而：“闻人笑不是人吗？”

怕只怕，当真只剩下了怨魂。

黑龙有问必答。

比如他养育的那个新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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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受天罚镇压之苦之久，幼崽未经人间喜乐，先历世间疾苦。它们对你自然有所误解。”黑龙，“你负气而去，天雷阵却没有停，它劈了幽潭整整三日三夜。后来才渐渐停歇。有些幼龙修为太浅，挨不过去就死了。”

但是怨归怨，龙却从来不是舍弃同族的一族。愤怒之下如此不择言，哪里过得了脑，谁能想到容芳为了平息风波选择自我了结，当着它们的面。天雷如此灼，银龙血迹斑斑的躯却比天雷更灼，痛了它们的睛。

还有些幼崽不知容芳是谁，也不知三尾银龙是谁，只因为对方上过于盛的气息而对着容放芳畏畏缩缩不敢的，他也懒得理会。

“却好叫你们知，界在我手中日益盛，与蓬莱成龙虎争霸之势。而本尊之名，响彻天地。”容芳嘴角噙着笑，双手负在后，一银衣在中如轻纱薄雾，瞧着哪里像条妖龙。“区区天雷，能耐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