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远哑然失笑。

连条鱼也不能吃。

容芳哎然长叹了一声：“看来我在蓬莱果然是活不下去的。”

红的鲤鱼从余秋远手中溜走，又溜回来，亲亲掌山真人的手指。容芳看了片刻，脑中不知为什么，就又浮现那个念了——他枕着手喊。

修为，心却低，日后有个什么万一，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余秋远可不希望自己的内丹成为天下人人喊打的。一念成者实不在少数，前就有一个。

“嗯。”容芳，“确实离功德圆满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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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远怎么不知。

从前容芳捡了沙那陀时，就是放养。每回教他一功法，讲了个开，剩下能领悟多少，全靠沙那陀自己的悟与勤奋。但沙那陀确实是个聪明的，修这事，光靠勤奋并没有多大用。其实真要说起来，容芳这个师父当得很不称职——

声说：“我在看这池里的鱼，是不是也同你们蓬莱的人一样，沾的仙气。”

啊？

余秋远笑了笑：“天地有灵，它能蒙生灵识是它的造化。我若行湮灭它的心智，与杀生无异。”但容芳所说不错，这正是余秋远所担心的。所以他才要天天念德经和清心诀，为的是定它的心，筑牢它的基。

但是沙那陀已经很满足。

“嗯？”

容芳见他袖中空空，便问：“你的金丹呢？”

容芳心，这日过得舒坦，但是比还要舒坦。

容芳讶然：“它还有窝？”

便见容芳：“还缺舍成仁。”

正是星辰漫天，两人一坐一卧各自休憩，余秋远难得觉得静谧，正在拨着游鱼玩，

辩解起来倒是很伶牙俐齿。

“你没想过它这样就像个香饽饽？”容芳撑着，正，“天凤的内丹，修为可与你媲。你活了多久，它就活了多久。倘世人所知，难保不为人所争夺。而且——”容芳顿了顿，方带着笑意，“你没了它，可就打不过我了。”

当然有。人要睡床，金丹不是人，便不能有窝了么？

“在窝里。”

“余秋远。”

丹是余秋远的丹，教也要余秋远自己教。既然余秋远心，执意如此，容芳并不多作涉。他自己是一条没人着的野龙，从未受过正经教导半分，连个师父也没有。化形是天生会的，天雷是随便招招就有的，天之骄说他从来都不为过。那被束着听经讲的日，容芳想也没想过。但是崽么，他觉得是要释放一些天的。

余秋远替它备了个锦盒，里铺了缎，晚上便将它放在里。既不愿回到他里，总不能随随便便任它在外着，万一不小心压碎了怎么办。它倒也是个会享受的，空的锦盒竟然还不肯要，非要余秋远拿绫罗绸缎垫着才行——

“……”这话余秋远懂了。他有些无语，“不要为贪嘴找借。”

余秋远已经走到近侧，闻言探去看了看，正见一条大红锦鲤翻着肚。他：“那你瞧名堂了么，是否有几条已经成了？”

“但我说舍成仁，也没有说错。佛祖不讲舍成仁么？他都能割喂鹰，说不定这鱼便能主动喂我。它救活一条命，胜造七级浮屠，当然是它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