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回，在无尽崖底替余秋远疏导灵力的时候。

“你看，你朋友是否会觉得，平时想要去见她。见了她会兴，若她同别人好，又会难过。不论喜怒哀愁，总归会和她有关。”

索一刻钟后，苏玄机捉住了胖胖的金丹到了余秋远面前。金丹本来还在苏玄机手里挣扎，结果一察觉余秋远的气息，立开始装死。它装死，就是成了一颗普通的球。但这一回，余秋远再也不信它了。伸手一捉，便将金丹握在手中，冷声：“亏我涤你半月神识，妄图叫你懂人间善恶。门前我如何与你说的？内丹可以再修，可你如此冥顽不灵，不要也罢！”

说罢一掌抬起，掌心蕴起微红灵光，竟果真就要朝金丹拍去。

发？这是什么病，他也不是大夫啊。傅怀仁：“几时现这症状的，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碰了什么东西，莫非是中毒？”但也没有人中毒是这个模样。

容芳糊不清。

别说傅怀仁惊讶，容芳自己也别扭，想说的话在嘴边迟迟不能吐去。其实没什么，他只是无意之中想到傅怀仁见了天下人，知晓天下事，又颇有心计，或许能明白一些比较复杂的东西。比如说，为什么有时候在看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会像爬虫爬过呢？

苏玄机抓着余秋远不敢松手。他这位师兄，从前认为是个好脾气，但在炼狱谷与容芳战过之后，苏玄机才知，原来余秋远的脾气并不比容芳好上几分。他执拗起来，连尊都敢直接以死相，迫着容芳罢了手，又怎会在乎这区区一个内丹的修为呢？当下急中生智，胡话不禁思考便了：“再，再顽劣，那也是师兄的啊。”

那时容芳以为余秋远病了，凑近去看他，却未见异常，只见余秋远侧过去躲了他。容芳往后退去，才觉心像是有小虫爬过，轻轻，过后无痕，叫人心绪难明。但因那时他二人同心同丹，心绪共生，一时之间，容芳不知这心绪，究竟是他自己的，还是余秋远的。

他整了整衣衫，刚推开门——嗖地一声，金丹撒丫跑了。

“朋友？”

——实在是总算有人能收了这个祸害，还这世间一片清静！

到底是自己里来的东西，余秋远还是比较放心的。

——然后他惊讶了。

容芳想了想，：“我有个朋友。”

傅怀仁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什么门。他略一斟酌：“倘若不是敌人，不是朋友，不是陌生人，却要有如此心绪。或许——他是见到了喜的人？”

余秋远沉声：“顽劣不堪，怕成祸害。”

容芳：“……”他淡然地化了一条尾，将傅怀仁卷起来送到了门外。“你今日泡澡时，顺便把脑袋也洗一下。我看你脑也病得不清。”

余秋远木着脸站在那里。

“傅怀仁。”

金丹蹭了蹭余秋远的脸。

这觉很奇怪。

傅怀仁：“……”他试探，“是因为看到人？”

傅怀仁抬。又有什么事？

“……”

容芳：“……”

余秋远：“……”看这样是听明白了。

喜倒没有。怒经常。若余秋远和别人好——他和苏玄机就好，师兄弟不是很正常？至于发愁，容芳这辈没有尝过发愁的滋味，他并不知什么是愁。至于见余秋远会兴，倒是有些，总算有个的对手。但好像心也没有多几下。

“……”

“你说的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他说有时候他心里会发，问我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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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余秋远有病，顺便传达给了他。

容芳沉默了。

傅怀仁默默看着容芳：“果真是敌人？”

容芳只上回经历过。

忽然听容芳问他。

中毒倒有可能。容芳心想，余秋远不是吃过那棵红的草么，也许那会儿中了毒，所以才有这个症状，但是之前却没有，只有在他看着余秋远亦或是余秋远看他时才有——

大约他是有病吧。

有生之年，他竟然看到容芳一脸语还休，有话说不的模样。什么话能叫容芳说不？那只会是傅怀仁不想听的话！听讲秘密，怕是过后就要暴毙。

“算也不算。”

但这不妨碍他问一下。

——看来不是傅怀仁说的那般俗气。

德经背了千八百遍，清心诀也不曾断过，金丹又如此听话，掌山真人觉得可以关了。关前，他对着金丹：“我虽然同意你在外修行，但平时需时时在我侧。遇人不可随意挑拨，遇事不可肆意妄为，明白了吗？”

话一就觉得，好像不太对。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那么像是山外寻常人家骂孩的。但下苏玄机也顾不上对不对了

时至今日傅怀仁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容芳和余秋远对上的时候，旁边的人恨不得就离三十里远，缩在一旁当不见。

傅怀仁是这么想的，容芳的朋友或许是古不化未经情，所以有了暧昧之中倾慕的对象，也未得知，故而将这莫名的心绪视为异类。但凡有些常识的普通人，应当是能知何谓情何谓，何谓一念心动余生不忘。可容芳他不是普通人，那么他的朋友，应当也不是。傅怀仁笑：“如果有了喜的人，见到他时，心便会得快些。亦或轻轻的，总觉得什么都应该，什么也都不应该，不知怎么办才好。”

瞧着叫苏玄机一惊，立拦住：“师兄，不可。”

容芳这样想。

傅怀仁看了容芳许久，对方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一会儿蹙眉，一会儿，一会儿又喃喃自语，似乎是为下什么决定特别发愁，过得半晌，才像下定决心，神情舒展开来。他默默地盯了会儿，忽然：“容兄弟。”

傅怀仁：“哦？”

“不算。”

“——算吧。”

虽然银衣卓绝，但总觉掌山真人浑罩着一灼的气息。守门的小弟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明明这里靠海呀，也没有起火呀，为什么总觉整个金光都要烧起来了呢？

“……陌生人？”

余秋远还不知自己被傅怀仁奉成了‘救命稻草’，他闭关了半个月，将先前在炼狱谷因灵力不调导致的真不稳给调养了过来——调息需要金丹。这天地之气，余秋远还是需要通过金丹再传至自灵脉之中的。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和他生分的金丹，又和他亲密了许多。主要表现在，喜时时刻刻挨着余秋远——虽然还是不愿意回他内。

容芳慢慢：“那如果，他是看了什么人——”

“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