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论姿，没人比鹤鸟优雅。若论容貌，谁能和凤凰平分秋。相貌并不是最要的事。容芳虽然喜好看的东西，漂亮的宝贝，却不是要找人相亲。漫长的岁月啊，他过往的人生中得到过几回真心的朋友。可惜下场都不好。

——所以最开始，这个幻境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困住敌人的。

尚未站稳，就见苏玄机神一变，迅速张开剑阵将他二人护在其中。

或者——他心想，鸟尚且艳丽，大约是人时长得也不错。

落字间，已然站到了跟前。

沙那陀对他好，沙那陀也死了。

这个世上,你喜的或是讨厌的，都与我有关,本该是一件令人欣鼓舞的事。你我共同的世界，便人间最愿意沉醉的梦。可正邪两存，黑白不分,极必反。有好的一面，自然也随之诞生最黑暗的一面。世间最暗之莫过于人心,所有邪恶恐惧，均滋生于此。

然后后轰然一声！

婆娑幻境之所以难缠,是因为开创它的那个人也是一个难缠的人。世间的幻境,大多是随人心境而变,再难也能解。那人便觉得无趣。他想,一人好解，倘若开启这幻境与摆脱这幻境的,绝非一人之力呢？比如说,这世上，是否能有两个人所喜所惧互承互辅呢？

万鹤山庄时，晏不晓有句话说的不错。

和余秋远在万鹤山庄的婆娑幻境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般思虑着，觉得自己当真十分贴，再好不过。一路揣着不明的焦心寻来，却见着只有苏玄机一人在焦石之后，不知同谁说些什么。而石边上又长长一条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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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百无聊赖之下，他闲得无事，伸手去戳胖的尾，又去蹂·躏它有着细细绒的肚，一边享受着的手，一边心想，这胖鸟变成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婆娑罗初始时承载了中术者对世间好的向往，后来,便成了困住别人的囚笼。

呵——绝了。最差的结果占了个全。

“……”

或许是蠢的？

在万鹤山庄时,容芳过婆娑幻境，厉姜和萧胜也过。但他们不知，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是余秋远——应该说,是还披了白鹤壳的余秋远。

——难得有只抗火能淹的鸟。容芳想，这么耐打耐摔，生命力极，丑一些便也罢了，他并不嫌弃。一想到上了崖便能见到胖鸟当人的模样，他竟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撕X大战——

先前容芳一直担心胖鸟是不是受了暗伤，逞不肯开，左思右想觉得实在独自一人呆不下去，又放不下面同晏不晓说明缘由，就只自己孤一人悄声寻来。容芳以为能见到什么奚落胖鸟的好场景，大约是‘瞧你这鸟样，没有我果然不行啊’之类的，若胖鸟能低个，他还可以勉为其难替它治个伤。再把先前说好的金丹趁早还了，免得这伤又伤心。

巧不巧合由天，顺不顺意在人。容芳心中的火，足以烧平那天。他从未如此生气过。每往前走一步，脚下便是一个的脚印，周怒气而起旋风，威压重得人抬不了。

苏苏：我知我不该有姓名！

他说：“若要找人说话，我便能说，想与他一走遍大江南北，亦能携手同行。鸟雀虽灵，到底不如人好。”当时容芳不觉得，现下却觉尚可。

“我看习惯了别人的笑话。最后竟然自己成

掌门师兄——真是绝好的一个词。

树祖对他好，树祖死了。

是人啊。

“余秋远！”容芳咬牙切齿，“你竟然骗我！”

容芳勾勾嘴角，愉快地想，或许像他这样的人也终于能一个朋友的。他甚至想好了，若胖鸟真心待他，真的将它送到蓬莱又有何妨！

这尾他如何不认得，晚间睡前总要过多回。

——可真他妈的，不巧啊！

他知那是幻境，却不由己。余秋远当时也庆幸，那毕竟是幻境，幻境中，什么可能都有，所以他才能和容芳安然相。那时梧桐树上白似锦，星星落在容芳发间，叫他临到近前很想伸手拂了去。

是他本来念念不忘，总想着坑蒙拐骗也要看上一回的人！

“金丹？鸟？”容芳冷笑，最后居临下，只吐一个字，“你？”

第55章剑弩张

他们陷在无尽崖那会儿，胖鸟刚从碧潭中浮来，还着，哒哒一大团。容芳撑着下坐在它旁边，久等不醒，便想到它先前在中一晃而过的人影。

容芳被困在幻境之中，随之而来的余秋远更不能幸免。

余秋远生平怕一件事，藏在心底已久不叫人知。而如今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毫无准备之下被容芳忽然撞破份，较之更差的，便是在先遇到苏玄机后被他撞见，更更差的，就是在这话只讲了一半听上去模棱两可的情况下，被容芳撞见。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

容芳心下生疑，只怕是苏玄机与白式微串通好了一伙，打算坑他的鸟，神一暗，悄悄躲到一侧，好找个空隙将鸟抢回来。没想到——竟直愣愣地见这鸟变成了一个人。

仔细想来，他二人之间能得此安祥宁静的时刻屈指可数——叫人心生贪恋。

容芳中划过一丝痛心。

余秋远虽然勉算是一个聊得来的，打得过的。毕竟是蓬莱那边的人，他们之间或许只能是兵戎相见，哪怕待他再好，蓬莱招招手，人还是会弃他而去。但胖不同，它既无归属，亦无门派，岂非天大地大都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也或许十分平庸？

容芳怒目而视那一刻，余秋远的心倏忽一下就沉了下去。鸟也罢，人也罢，都能找到理由于搪推脱。可如今他瞧着是个人，后的翅膀却像在烈焰之中展翅腾飞。非人非鸟，本毫无借推脱。他还能狡辩什么？

后，焦石碎成了粉末，尘土飞扬。灵力尚未能稳，余秋远虽为人形，后那双凤鸟的翅膀，却仍忽隐忽现，一时非人非鸟，于红光之中，瞧不分明。他勉力往后一看。呛人的尘烟之中，此刻最不该见到的那个人便在这里，白衣黑发，手中长鞭熠熠生辉，怒火冲天。

——”就觉得灵力不受控制。痛楚之中，他睁睁看着自己重新又变回了人，糊涂中倒还记得有外人，要轻衫薄履——

苏玄机不明所以，下意识便袖中一柄长剑，拦在余秋远面前，呵斥：“，当日留你一命已是开恩，休得在掌门师兄面前无礼！”

——天地都在为之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