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青年回到座位上后，方停澜看了他一，忽然问：“说起来，海连和您是怎么认识的？”

“救过命？”

海连抬起瞟了他一，冷哼了一声。方停澜只当没听见，之后，他忽然不再谈那些奥复杂的战争，学术和政治，转而聊起了自己在东州时的百样见闻。男人本就能言善，不论是万民参与的市井集会还是曾与某位友人的结伴行游，一桩小事也能说得妙趣横生，惹得夫妇俩不住地笑，一顿本是招待客人的正餐气氛松泛成了仿佛远行归来的孩与父母的家宴。

明明爵爷和方停澜都说的是南境话，海连却觉得他们每个词汇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他听不懂，脆懒得听，起去墙边的陶罐里又舀了一碗汤。海连打开罐盖，爵的赞许和方停澜谦虚的笑声氤氲在扑面的蒸汽中，清晰地漾了海连的耳朵里。他放下勺，了碗沿落到手背上的两滴汤，早就褪了红的脑门忽然像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这段话说的半真半假，任何一个曾来打听过这桩事的好奇人士得到的都会是这说辞，哪怕那些人问询时剧本里并没有海连的位置，现在临时添上也不显突兀。能让正直的爵夫妇如此持谎言，只能说他们既想保护那位被他们收养的小姑娘，也想保护海连。方停澜想起之前和周不疑的那番谈，不由笑笑：“确实大恩大德。”

话音未落，海连便和爵爷飞快地换了一个神。老爵爷轻咳一声：“他曾经救过我和内人的命。”

认识这对老夫妇三年，却是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他对两位十分尊敬亦十分照顾，但总是刻意和他们保持着一份距离——就像白鸟区的人脚上不会沾泥一样，他和晨鸣的人虽然沐浴在同一片光下，海连也清楚的知他和约诺尔夫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么说，你不认为繁是败于连续作战？”

“后面……”方停澜拖长了音，“后面我们去找那只海

“没错，”老夫人接腔，“几年前我们被城郊的一伙盗绑架了，您也看到我们家的情况，是完全凑不赎金的，但万幸的是老天眷顾，我们居然从贼窟里逃了来，在被追杀的时候，与我们素昧平生的海连，为那群人指了一条错误的路，这才使我们活了下来。”

“……信息的传递速度是很重要的，如果能哈维能提前一天知对面的增援是从峡谷赶来而非磨坊山的话，这场战役的胜负谁手便是未可知了。”

年轻的海盗咽下一，沉默地听着方停澜和老爵爷相谈甚，两人从南境的诗歌聊到东州的词话，再从北漠丹且新开辟至西陆的新航线聊到了两年前繁国的哈维将军在加扬地上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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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方停澜说起某年自己秋天狩猎时的情景时，他的目光不动声地移到了坐在对面的海连脸上。小海盗嘴角还是不兴地向下抿着，瞳孔里对故事的专注却完全卖了他，他见方停澜又停住不说，不由皱眉，角那刀痕也跟着一：“别卖关，后面怎么了？”

“是的，他们输在了消息的速度。”

老夫人问：“您呢？您来缇苏是什么？”

这一顿饭海连吃的不知味，有如芒刺在背，但坐在他对面的某人就不一样了。

“哦？”

“我是来收一笔尾款的。”方停澜如此回答。

是的，方停澜和自己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