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遮月，殇止在一旁安安静静听我们拌嘴，忽然话：“昨日你不是去完我那儿就要回坊的吗？怎么还绕路去了白公家？”

他已是知晓前因后果，只故意这么问的。

“天寒地冻的黑夜，你冒暴雨去见他，竟这般不顾惜自己吗？”殇止心的酸意一汩接一汩往外冒，说就变成了赤的嫉妒。

第一百六十章

觉察端倪的我盯住许陌君边的祀柸，果见他桌上少了放置筷的漆木止箸，不由小小翻了个白。

许陌君趁机开了好几条霸王条款，诸如“门在外需告知他”、“受委屈了第一时间找他”、以及“离祀柸那个老狐狸越远越好”。

殇止被逗得弯了嘴角，刮了一下我的鼻：“从今以后再不许了。”

我这边为了端平一碗急得两冒火，另一边的珮扇和沫涩离得远什么也没听清，倒似没事人一般饮茶闲聊。

月亮从云层下脸来，沫涩双眸冷然，嘴角笑：“你应当懂的，自小想要什么、喜什么、殇止自然会让给你，只因你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们几人无论是谁都能将沐姑娘放在第一位，只有他不能。”

他对哥哥心中有愧，本想弃沐琼的卖契于不顾，压下其中情愫退步，等时机成熟就毁契离坊，此后一人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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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因为浸透了雨，还晾在白画梨家中呢。

经过这一小曲，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络不少，加之酒酣菜，四老互相聊得愈发兴，闹哄哄一片，一顿饭吃了约莫一个时辰，声响才渐渐减弱。

“若一定要分下，你在殇止心中定是居榜首，不可或缺的。”

白画梨命人撤下十六盘空碟，又吩咐新上茶瓜果，另置六碟巧甜糕以作饭后零嘴。

我连连，瞥到旁边一言不发的珮扇，脑中一闪光。

“祀柸能说来那番话真是不易，本来五个人就难分，再加上白画梨，沐姑娘的心得成好几了。”沫涩着杯中的气，幽幽，“就是正正好分成六份，谁不知她心里哪位最重要呢。”

但古今世人皆无法逃脱的情岂是他能悄然捺之，他心中的执念就像蚊虫叮咬的疮，越却越不能碰，越克制却越时刻提醒他疮的存在。

沫涩乐不可支，一语破天机：“换沐姑娘为你淋雨，你怕是不得敲锣打鼓三天三夜，向所有人炫耀她你得死去活来，哪还会有什么淋雨伤的说辞。”

我埋着脑袋不敢吭声，往许陌君边缩了缩。

“好了好了，这般凶小琼儿什么，再说了，祀柸不是已和白画梨谈过了嘛。”许陌君安抚地了我的脑袋，将我往他怀里拉了拉。

明明...他明明可以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珮扇顺着沫涩的目光看向月下三人，只觉火燎，酸涩难当。

我同许陌君阿阿的嘴瞬间闭，险些咬到。

我们闹得动静大，将沫涩和珮扇引了过来，沫涩听得云里雾里又让殇止解释了一遍，许陌君在旁控诉：“小琼儿为了白画梨甘愿淋雨呢！”

“诶，珮扇，楚家听苑的下人有话让我带给你。”

发现我看了当中机窍，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许陌君上，祀柸竟向我丢了个媚。

他话外有话：“否则，他俩两心相悦，哪里还有我们几人的位置呢？”

“你别听他说。”我黑了脸，我许陌君怎么和祀柸统一阵线，敢情是他突然明白联合抗敌一致对外的理了。

真应了许陌君那一句“小琼儿偏心”。

“...白兄说得正是啊！我们这把年纪，既不到膝下儿女，也不必多啦！”沐老爷满脸通红，方才和白老爷多说了几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二人边喝边互相宽。

噫！

我说忆江南的小厮怎么会如此手脚笨，原是祀柸暗地使了绊好引许陌君。

“那你以后可还会这般不惜？”

这老狐狸当真好不正经！

“小琼儿偏心，被白画梨勾得魂儿都飞走了。”许陌君着我的脸颊酸溜溜说。

脱了饭局上同白家二老侃大山的状态，珮扇竟意外地沉默许多。他从祀柸那里得知双生的消息，心情难免好上几分，随之而来的却仍是先前纠缠着他的烦恼。

殇止却冷下脸，质问：“七儿对你倒是忠心，我什么也问不来。但你如今这衣服明明是前段时日丢在白画梨家中的，今日天冷，你那绒氅为何没穿？”

祀柸午间遣人一一告知他们需赴一场晚宴，午后回了倾城坊又对几人“沐琼宿在白画梨，差逮不回来”，故意将他与白画梨的谈话以及沐白两家的情谊渲染一番，气得许陌君踢坏了倾城坊好几把雕圆椅。

好说歹说平息了殇止和许陌君的怒气，虽火冲我，但我甘之如饴，听到殇止的问话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会了不会了。”

祀柸和白画梨被两家长辈缠着脱不开，我是再听不得沐夫人在我耳边一个劲追问“哪位公如何如何”这样的话，拉着另外那几个躲到南面廊台，借赏月去了。

说的话便多了丝伤：“是这样，哥哥他...肯定也是最在意沐琼的。”

沫涩轻瞟一殇止，两弯弯看回珮扇：“你哥哥的地位，怕是没人能撼动了。”

哪知沫涩“噗”地笑声来：“你这话酸得很，你是殇止的弟弟，我也是有过妹妹的人，要我说，殇止定是把你和沐姑娘看得一般重的。”

话音刚落，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