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兄，有事还是上楼再说为好。”柳焉由不疾不徐：“天已晚，这位文公就在客栈留宿一宿再赶路吧。”

“啊？”文勤这下终于听见了，他压低声音：

文谨虽不吭声，内心也是佩服，暗想等回了山上，也要找找奇门遁甲的书来一观才是。

听到“肾虚”二字，大家的笑容里都多了那么不正经来，而文谨的脸已经跟锅底一样黑了。

下了山回了武陵城，已是夕西斜，黄昏之时了。三人回了客栈，在房中歇息一阵，便一同下楼吃晚饭。

“清炒生菜，清炒芦笋，凉拌香菜，芹菜炒香……”年轻人又报来了五六个素菜的菜名后，终于一拍桌：“上面这些，都各来一盘！”

文勤沉了一张脸，很严肃地：“不错，这次我下山去尘阁，正是澄观师叔和几位长老商议之后的意思……”

文谨想了想与柳焉由和云少康结识的前因后果，最后只能一言以蔽之：

文勤稀里糊涂地在屋内坐定，云少康就问：“小长刚从尘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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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有一人嗓门极大，坐下来就叫嚷：“小二！”听声音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底气十足。

文谨知师弟经常说着说着就跑题的习惯，因此不等他将尘阁之行的一切都代清楚，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而且，文勤嗓门很大，放哪都是平地一面锣。

“陈阁主他……”云少康忍不住坐到了文谨边，又要开问。

在山上时，文谨跟文勤是同一个师父教来的师兄弟，既然巧遇在此，哪有不上前招呼的理？他站起便向文勤坐着的那张桌走去，端端正正地坐下了。虽然文谨心里很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脸上却还是习惯的保持那副面无表情的棺材脸：

“是啊，”文勤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尘阁之旅，滔滔不绝：“尘阁果然不愧是中原武林的盟主，九州正气所钟之地，门那一对白石的狮威风凛凛，院内……”

“……等等，再加上杜仲一两，加上……”

“师弟。”

文勤听了赶忙放开手，拉文谨在旁坐下，上下打量了一遍多日不见的师兄，叹：

正待要开骂，却有一人的声音□来：

“……过路的。”

云少康再急，也只好等文勤吃完了再问了。

“……什么？”

“一位！我吃得下，上就是了！”

综上两，千千万万粉面小生在大家印象里苦心经营的形象，在此奇人前轰然倒塌。

商时从鼻里挤一声“哼”来，这鱼养来本是供他赏玩的，现在竟成了这几个小嘴边的儿。既然柳焉由面，他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再加上这鱼汤闻着的确不赖，他便挥挥手：“罢了，爷不追究了，给爷留一份送过来就是了。”

“这位爷，菜来啦！”小二一吆喝，将菜盘从托盘上一一摆到桌上，又添了一碗米饭，问：“爷还要什么别的吗？”

“鱼真香，在下老远就闻到了……卓刀泉的红鳊鱼，果真名不虚传。”柳焉由一阵风一样地飘来：“前辈当真是慧心妙手，竟能养如此奇鱼来，在下佩服。”

“来啦！”小二笑呵呵地说：“这位爷想吃什么啊？”

文勤正等着上菜，前忽然多了一人，他定睛一看，喜不自禁：“师兄？”

小二很努力地记下了，虽然很怕忘记，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爷您有几位啊？”

“唔……脉象正常……不不，好像有肾虚弱之象，须以……”文勤闭着喃喃，实际声音大的整个大堂里的人都听得见。

☆、第二十八章

说着，他就起来一把搂住文谨，一双里光冒，就差在文谨脸上亲两了。

“我从刚尘阁回来，陈阁主病重，估计已经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文谨的脖差给勒断，他伸手拍拍文勤排骨嶙峋的后背，极煞风景地：

“有事先上楼再说，上楼再说。”云少康对文勤笑得异常情，边笑边把人往楼上推。

“……”

“……师弟此行去哪？”文谨再也忍不住，言打断文勤给他开的长长的治肾亏的方。

“不是被人打胖的吧？”文勤不自家师兄脸上跟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拽过文谨的手腕：“来来来，师弟给你把把脉。”

“是啊。”文勤了嘴，满不在乎地回答。

“师兄，他俩是……”文勤看看这俩人情洋溢的面孔，很有些摸不着脑。不过吃了个饭的功夫，居然就平地多两个人来。

文勤材偏瘦，一张脸白的反光，要是搁戏班就是一粉面小生。可是这粉面小生极其能吃，在山上时，多少比他壮的弟都没他的量大。掌厨房的澄平长老也经常着胡慨，要是栖灵山上的弟全是文勤这么大的胃，大概栖灵山被吃穷之日不远矣。

“饭再来两碗！”文勤从中午赶路到现在，肚里早就空空如也，他抄起筷，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在饭桌上冲锋陷阵。

文谨加大嗓门，又问了一遍。

还不等文勤的话音落地，坐在附近不远的云少康就惊得站了起来。他半年前从崇安经过时，正值陈阁主七十大寿，尘阁的门槛都快被从各地赶来贺寿的人给踏平了。老爷当时还神矍铄，红光满面——这才半年光景，竟然就已经病膏肓了？

喝饱了鱼汤，文谨一行人也差不多该下山了。商时也懒得脸，只派了个童带他们走这片由奇门遁甲隔的竹林和太和观。云少康和柳焉由本来都对此兴趣极大，先前还留心记着童的步数方位，后来童七拐八拐，拐了近一个时辰。饶是记忆力通神的人也得给绕了，俩人这才作罢，只得各自叹：

文谨对云少康摆了摆手——自己这个师弟一向是人生之事天下之事，再大都大不过吃。在他吃饭的时候，从来是关闭五神六识，什么都听不见的。

“我要被你勒死了。”

“你……你、你真的全吃完了？”云少康自以为自己的饭量已经很惊人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回这个士不光吃的多吃得快，还吃的净，连饭粒都没掉到桌上。

“陈阁主他……”

“是，是！”

“前辈当真人。”

“这个贼老！”

听到这里，文谨再不能忍着不回看了——那个扬言要一个人吃十盘菜还全不见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文勤。

于是除了文谨，几人皆是大快朵颐了一顿，吃得十分心满意足。

“陈阁主……他病危了？”

“师兄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