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梁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接受了。

梁棹忽然觉得，萧遇安并非他想象中那样在上。

白雾很快在两人间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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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走廊尽那间奇小的房间里，愣了好一会儿，正想要烟，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他暗叹一气，“没什么辛苦不辛苦，为警察的职责罢了。”

梁棹摆手，打断，“不用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

他并非生气，只是面相如此，时常引人误会。

片刻，他说：“请。”

周杉和贺炀会看中他，并不是偶然。

得到李局的保证后，他就知梁棹多半会接受，但他没想到，梁棹会接受得这么快。

他并非不争功名的人，过去的每一步，都是他努力拼、努力争来的。

对刑警来说，这不算特别危险的任务。但是心理上的那坎，却很难迈过去。

可吃亏的是他，地位一落千丈的也是他，他怎么能够保持平常心？

手上的力突然加重，他猛地回过神来，抬，就撞上萧遇安的视线。

“不，但不是不能陪同事。”萧遇安说着，“叮”一声打起火。

在外人中，这就造成了一个假象——刑侦局来的梁队消极怠工，或许是还没有从打击中走来。

“你说得没错，这次任务，只是你为警察的职责。”萧遇安：“但我仍然应该谢你，不是所有警察都能扛住这份压力。”

“接下来怎么打算？”萧遇安说：“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立即回来？”

“我去当卧底？”梁棹挑起眉，盯着明恕，这神十足凶悍，让人冷不丁犯怵。

他成了一个笑话。

面对周杉的一次次蛊惑，他不是没有动摇过。他甚至想过，不如就真的撕下警服，投黑暗。

“让你立即回来工作，的确有些人所难。”萧遇安笑了笑，“不过李局已经退了，刑侦局需要你。”

梁棹低看了看，脸上那伤疤轻轻挣动。

梁棹接过，“谢谢。不过我听说你不烟？”

恶终于循着“痛苦”的香味而来，他们要将他变作另一只虫。

萧遇安本不是他以为的无用架，这个人有手腕，有能力，更有他最欠缺的界。

明恕忽然到动容。

梁棹瞪着双，看上去有些凶恶。

他怔了下。

梁棹向来不善言辞，闻言沉默了很久，角扯了下，“不打。”

整个冬邺市警界都知，被排挤的梁队怨气冲天。

后来重案组在萧遇安和明恕的带领下连破要案，他心里更加痛苦。

梁棹低喃：“需要我……刑侦局需要我……”

渐渐地，关于梁棹的议论越来越多，他不仅不解释，反倒几次三番公开抱怨自己在刑侦局遭受的不公，将矛直接指向萧遇安、明恕、李单。

以前他主重案组的时候，重案组的效率可没有这么。

而明恕不是没被他这样盯过，恳切：“梁队，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

他接受不了萧遇安空降给他造成的影响。

承认对方比自己，承认自己落败并非是因为对方背景雄厚，而是自己技不如人——对心气傲如他者，这才是最痛苦的事。

梁棹冷厉：“是你和你的贺先生，盯上了我。”

李局抬手，“别的我不敢保证。梁队是我亲手培养的警察，你无需去质疑他的忠诚。”

“梁队，谢谢你的付。”萧遇安神认真而郑重，“辛苦了。”

这声音不算熟悉，但他听得，是萧遇安。

萧遇安一来，加上明恕从特别行动队锻炼归来，重案组仿佛脱胎换骨。

我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无私。

回到北城分局之后，梁棹越发懒散，消极怠工，多次引起其他警察的不满，只是碍于他的份，不便在他面前发而已。

他想过，以后就不回刑侦局了，一直留在分局些力所能及的事。反正他不是当领导的料，回去说不定又会掉死循环

李局对梁棹的评价没有错——他有很多局限，但他的忠诚无需怀疑。

萧遇安走到梁棹面前，将手中的事放在桌上，向梁棹伸手。

被“放逐”在北城分局的日，梁棹的事不多，一来打不起劲来，二来李局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多多观察下属，思考如何温和地与下属沟通。

他以为是哪位队员，正打算起离开，便听见外面的人说：“是梁队吗？”

梁棹甚至可以认为，他们是在羞辱自己。

这个房间装了换气扇，窗也大，就算是几人一起在里面烟，烟味也不会太重。

但他们低估了一个警察肩负的荣誉与正义。

“你！”周杉睚眦裂，“你给我挖坑？”

萧遇安的这声“谢谢”与“辛苦了”，他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这个房间是专门的烟室，以前一遇到棘手的案，队员们熬不住了，就到这儿来烟。

梁棹错愕，此时拒绝是失礼，立即就着火烟。

萧遇安松开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来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嫉恨萧遇安的，甚至防备过明恕。

耗在北城分局时，他隐约想明白了，李局是想给他一个缓冲、冷静的时间。但真的冷静下来，他又不知今后如何面对刑侦局的同僚。

这个男人总是从容不迫，时刻保持冷静——这也是他所缺乏的，为上位者必需的魄力。

梁棹右手有些发颤，两手相握之时，他的咙中挤一个音节：“我……”

男人之间有微妙的气场，相识许久也不熟悉，甚至互相提防，但一起过烟，关系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们都比他优秀，比他视野广阔，比他有才华。

节之前，梁棹离开警察队伍，匆匆回到刑侦局，办完手续后又匆匆离开。奉献了那么多年的刑侦局，竟然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周杉被带至重案组审讯室，梁棹跟着所有人一回到刑侦局，却暂时没有参与审问。

与他相比，萧遇安更适合刑侦局副局长这个位置。

去年夏天萧遇安空降，他满腹怨气，横竖看萧遇安不顺，找李局倾述过几次，李局都和气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问题，稍安勿躁，保持平常心。

梁棹略有耳闻，新来的萧局不烟。

他们是在利用梁棹一时的困窘、不甘、愤怒。

那天梁棹离开时，难得地牵起角，“你们在这时候能想到我。我很激。”

萧遇安没穿外，衬衣搭警，整洁而利落，左手关门，右手拿着手机、烟盒，以及一枚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