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无声落地，洛明川终于缓缓，答：“好。”

“你听到了吗？远湄。”宁远湄止了笑，将垂落角抿得的，却很快又再度放松开来，“所谓伊人，在之湄。你不是在一方的主人吗？你的伊人，不是宛在中央吗？我不要那个伊人。洛明澈，其实我早就不喜你了。不，其实我从来都没喜过你。你不是有心悦之人了吗？那你就牵着她的手，带她去边走，千万别放开。我祝你们，青丝颈，白偕老，恩不疑，良缘永结。”

月清尘偏过去，看了站在冷北枭旁的君长夜一。他们无声对视，眸中皆有复杂情愫，在空气中织缠绕，大抵都是想从彼此仍旧如故的目光中，寻些安。月清尘看得清楚，君长夜分明想自冷北枭背后伸过手，来牵他的手。可不知为何，抬到一半却生生放下了，随即竟还低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洛明川沉默不语。

于是月清尘在宁远湄边俯下来，给她递了块拭泪绢巾。此时此刻，宁远湄的脸已经在因激动而泛红过后，开始转向惨白。她接过来，轻轻了声谢，却并不用，仿佛用了就是证明自己弱。

“宁峰主，”一直沉默的洛明澈却开了，“再给他时间,让他休息一下吧。”

洛明川闭上睛：“你究竟是谁？”

自己，真的比蘅芜吗？

她边笑边问他：“蘅芜君，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君长夜想得神，待回过神来，才发觉旁这大妖呼

其实君长夜没有在看什么，他只是在想，月清尘这宁折不弯的清冷，自己太了解了。在师尊和所有正里，他同意试着跟自己在一起，已算是堕落。君长夜怕，怕月清尘知宁远湄说的那些后，会毫不犹豫地离自己而去，可更怕，跟他这样的族在一起，只会让师尊陷更痛苦的两难境地。

宁远湄仍旧冷淡地偏着，显然不想再理会他。

但无论答案是什么，自那日起，世上再无洛家大公，却多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傀儡师。

月清尘觉君长夜不对劲，可下气氛太过张，他没办法问他了什么事，只能暂且下，先解决了前的事情再说。

再开时,他的声音里已多了几分苦涩：“抱歉，还是习惯叫你宁峰主。”

第193章修罗场

宁远湄这肯才与他对视，语中罕见地带了讥讽意味：“蘅芜君，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宁远湄定定看他片刻，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得鼻酸，笑得肩膀颤抖，笑得再度落下泪来。她觉得自己真是荒唐极了，喜谁不好，偏要喜这样一个不会对自己动心的人。当年心底的苦涩被泼天愤怒掩盖，尝不来，可在劫后余生的这些年里，她每每想起那个，曾在笺上悄悄书写过千百遍的名字，都是在品尝当年那求不得之苦的余味。

月清尘也不劝她，正再站起来，可宁远湄的声音，就在这时传耳中：

那人便继续：“其实，你比你弟弟，至少你知，接受自己家族安排的婚姻，从理上来说是对的。既然是对的，自然要顺从，不能有丝毫违逆。可他却总是在犹豫不决，不想伤这个，不想伤那个，最重要的是，不想伤了自己，不想违心去听从别人的安排。可到来，不仅自己时时煎熬，还将那些不想伤的人，全都伤了一个遍。”

君长夜从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人，可跟月清尘在一起，他总是要自己想得更多。可想得越多，他却越发现，事情远不是自己之前认为的那么简单，远不是两个人一间屋就能解决的。可他现在为，越是努力，就越会与所想南辕北辙。

“远湄。”月清尘在旁唤了她一声，声音里是显见的担忧，显然觉得她这状态很不对劲。

洛明澈早料到会如此,却还是持继续：“慕姑娘,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其实自你失踪后,我找过你很久，却不知,你竟被鬼族掳去了幽冥境。可我在鬼族之被平定后，也带人寻遍了幽冥境，竟也没发现你的踪迹。你是何时去昆梧山的？又为何，要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宁远湄立刻手,迅速以银针连刺他几大,又往洛明川中再度了一枚续命丹。她见对方面慢慢缓和过来，便急促追问：“然后呢？你带着螺儿去了哪里？”

“这重要吗？”那人淡淡，“你只需要知，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还有，就像宁师叔说的，怕自己会再度伤了他。

宁远湄蓦地别过去，全然避开了他视线，然后了鼻,抬袖在脸上胡抹了一把。洛明澈这才发觉,原来刚刚,已有好几行清泪在对方脸上无声落。

当亲看到冲天火光，在住了多年的卧房里烧起来，而那温柔女贯来和顺的眉间，也终于被火，染上了墨重彩的惊慌失措时，洛明川也在想，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与里面这个女，仍旧没什么话讲。可为什么当年，在素未谋面的情况下，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她结了侣呢？

月清尘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肩，突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他又看了君长夜一，却发现对方仍旧低着，也不知地上究竟有什么，能这么引他的注意。

“洛明澈，你后悔过吗？”宁远湄突然这样问，话语间杂着重鼻音，像被石阻的潺潺溪，“你后悔过，当年要毁掉那场婚事吗？”

“绝无此意。”洛明澈垂下帘，“只是我一直以为，你跟你妹妹，都香消玉殒于当年那场战火中了。直到前些日，我收到来自西洲的求援信，才隐隐猜到，可能是她，要回来找慕氏和我报仇了。”

“师兄，你如果不能喜君长夜，就让他像他父亲当年一样，喝了忘情吧。”他看到她微微仰起，试图让夺眶而的泪再度落回其中，好像从没过一样，“师兄，太苦了，这滋味，实在太苦了。我试过……不骗你。”

“后悔，一直在后悔。”洛明澈抬望她，“我后悔当年没有早一说动父亲，求他将这门亲事解除。这样的话，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故事刚讲到当年在潇湘的那场大火，故事外的洛明川便剧烈咳嗽起来,脸也迅速转向衰败。回忆这些显然消耗了太多力,他几乎要支撑不下去,全靠青衣圣君在后面搀扶着,才没再度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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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只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