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过非洲吗？”

我问：“你之前不喜他，后来喜他了？”

我和他一起笑了。我们笑着，走着，路过一间教堂时，我多看了它两，我在一本旅游手册上看过这个教堂。我问男人：“你来过这里吗？听说是一个景，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看。”

“你知好多我的事。”

姑妈发现我床底的男海报，追着我打了两条街。

男人的双手叠在膝盖上，他不喝咖啡，也不喝。他说：“他不止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走，他和我说了个故事：有一天，我去茶园，一大早，我看到一老虎，它从哪里来？我不知，它会不会吃了我？我也不知，我只知，那一刻，茶园里云雾缭绕，我好想见你。我来见你了，我想看着你，问问你，”男人的尾音一颤，看着我，问我，“你还好吗？”

我闻了闻咖啡，往里加了两块方糖，我说：“你在四季广场是一个传奇。”

他望我，隔着烟，目光朦胧，他说：“让一个人知这个世界上有人他，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我一看，咖啡馆里里外外竟然忽然只剩我们这一桌，那些观光客好像说好了似的，一瞬间都走光了，只剩那些小飞虫还在绕着蜡烛飞。我掉了充电线，试着开机，开机倒能开了，可不等我调s的电话，电量过低的提示又了来。手机自动关机了。

“埃菲尔铁塔黎。他说，坐船去。”

男人突然说：“哦，我想起来了，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黎。”

男人说：“不能去了。”

男人说：“我来了斯里兰卡之后发现，本没有老虎，我一次都没见过。”

：”他以前是你的经纪人，是吧？”

他讲到这里，服务生过来放下了账单，和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告诉我：“咖啡馆要打烊了。”

“这个传奇都有些什么故事？讲来听听。”

我们站在教堂门的一堵灰墙旁，教堂虽然关门了，但门前的台阶上聚了不少人，或躺或坐，随心所。这里游客打扮的人不多了，路边的电线垂到树上，路灯灯泡一闪一闪的，随时能熄灭，随时能亮起来。

我忽而想到s的咖桑，想到他说她在他们家后院，月光下，烟，抚摸自己的脚踝。他们家的后院照搬了日式的后院，有白的沙石，石灯笼，竹的惊鹿。

“鸟来了，打扰僧人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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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富再没回过日本。”

“那要多久？”

我说：“他不我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想起来也就稍微恨一恨他，不会恨太多。”

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他们家里，s的二哥和弟弟都叫她妈妈，她讲中文没什么音的，只有s叫她咖桑。”

我喝完了咖啡，掏钱，男人抬了抬眉，我也抬眉，他笑，我示意服务生过来收钱，胳膊压在桌上和男人说：“你知吗，蜀雪每次都说再也不接业皓文的电话了，还删了他的微信，他的号码，可是他给业皓文打电话，他背得来他的号码，这个年代，谁还背别人的号码，都给手机自己去记了。”

我不同意：“可你还活着啊。”

男人说：“反正人都要死，怎么死，不重要。”

男人哈哈笑：“也有可能被接受。”

一棵芭蕉树懒洋洋地张开叶片，任它们裂开一发黄的。

男人说：“之前没那么喜他，后来，我他。”他欣的笑容，还：“他不太相信，我就只好一遍遍告诉他。”

“法国黎？”

咖啡到了我的，我喝了两冰缓了缓，才说：“还有你因为车祸死了。”

“他在唱片公司看到我，下午看到，晚上，他在楼下等我，找我看电影。”

坐在教堂门的那群人中，有一个挎着竹编篮坐着的女人一直盯着我们。我也盯着她

“日本的和尚还能结婚，结婚就不打扰禅修吗？”

我掰着手指数：“有人在四季广场卖摇，你拿着把人打跑了，有一个男的，老是偷拍小学生，卖这些学生的照片，你抓了他，你拍他的照片，贴得满城都是，还有，你为了救一个欠了一债的毒虫，和黑社会谈判，在火锅店里，你帮他还了钱，他们还要他一手指，可能是在开玩笑，结果你自己砍掉自己一手指，扔过去，说，还要不要，一吃火锅够吗？还有……”我喝了咖啡，看了看男人，顿住了。

男人说：“去参观过一次。”

“哪里差不多？是死了的那分，还是其他分。”

男人笑得更轻了，放松地说着：“真的回不到陌生人的状态了，你看，我们都开始互相嘲讽，互相攻击了。”

男人轻笑：“舍不得吧？”

“还有什么？”

男人说：“就要说来，难不是吗？”

我由衷地佩服：“真厉害。这个时代的人在网络面前都是透明人。”

“半个月还是半年？我记不清了，要先到越南，走印度洋，绕去非洲。”

我们在网上找重温。我记得赵雅芝穿白纱裙，上的发髻像一只大的黑蛾。我记得s在我边上打哈欠。我记得我姑妈也看这个，很多人都看，叶童女扮男装演许仙，和白娘卿卿我我，缠缠绵绵。

“为什么要吓走鸟？”

“看了什么电影？”

我说：“手机记得你每一件事，知你的每一件事，它知你喜去哪里吃饭，喜吃什么，喜搜什么，它给你看好多海岛的广告，象岛，普吉岛，厘岛，台湾旅游申请，东南亚签证，s。m漫画，癌靶向药。”

我说：“等一下就要开始互相攀比，是阿华对你好一些，还是s对我好一些，是你活成这样比较失败，还是我比较没有未来。”

我起，男人也站起来了。我给的钱刚好。我的手机乎乎的，我揣着它，走了咖啡馆。

“去过，我们一起去看大象。”男人说，“我们看到了大象的坟地，导游说，大象要死之前会自己走向坟地，它会慢慢地自己死去。”

“有麻。”我起了层疙瘩，搓搓手臂，烟。

我问过s，惊鹿是为了吓跑鹿才叫这个名字吗？

s想了很久，说，可能婚姻也是禅修的一分。我说，也对，修得好婚姻，还有什么修不好的？s说，同船度，共枕眠。我问，你也看过？

我问他：“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没去。”男人笑笑，“然后他开始送，送鞋，送衣服，送车。”

男人说：“差不多。”

“说来然后被否定？”

s说，是为了惊鸟。

我惊讶，惊奇，奇怪了：“你怎么知？”不过我一下就领悟了：“哦，因为阿华。”

我停下了脚步，张望着，教堂大门闭，我说：“现在不能去了吧？”

服务生送来两杯冰，两杯咖啡，男人接着说：“阿丰的事或许你知的比我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