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定选择的人，会渐渐忘记自己的退路。

也就在这时，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涌上，心神一瞬慌，恍然的同时，却又自己都无法相信。

而今晚月朗星稀，景眠没有看到初雪。

甚至有想打退堂鼓。

地下站有些昏暗的布景渐渐映帘，远有即将上车的乘客们在排队等候。

火车站前灯火通明，无数的租车在路边停靠，拉着行李的行人们缩起脖，冷的瑟瑟前行。

没有任何娱乐消遣的情况下，动车平稳行驶了两个小时，即将抵达a市的一座机场，作为必经的一站，动车会暂时在地下停靠十分钟。

大概是系统了错。

临城是一座繁华却安静的城市，这时候, 更不会听到此起彼伏的烟声。

最近的一名乘务员听到声音，很快走了过来：“乘客，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缓缓现了几个字：

几秒后，白皙的指尖，在任先生灰的圆形图标上，敲了第二下。

景眠想起，那是全世界只属于他和任先生两个人的件。

怎么可能？

想的要命。

没人在家？

—我在想你。

少年随着庞大而匆匆的人, 走火车站。

景眠连背包都没扔下，迅速跑家门。

那一瞬，景眠的小图标旁，

乘务员：“会帮您反映的。”

那个地方，虽然已经不常住，但景眠一直没退租。

“十分钟？”

靠上车厢窗，下动了动，发的声音却几乎轻不可闻：“先生。”

景眠有些失落。

夜幕无声笼罩而下，勾勒少年修长而孤单的影，景眠估摸着位置和距离，大概还有四五百米的样，离得越近，就越发张起来。

这个时间，街路上极少有车辆驶过，如同万籁俱寂般，肃静且空。景眠也是第一次见到枫叶附近如此安静的样，他不自觉低看了表。

景眠没心思再屋，他拿手机，想给任先生打电话，只是没等拨去，他动作一顿。

理来说，任先生先他一步离开晏城，无论乘坐哪通，现在也肯定早已回到临城。

他刚要退，目光却不自觉停在了任先生的图标上。

那些话，若是在电话里就能说清，他们又何必如此迫切地奔向对方。

只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准备，先生也不知他去晏城找过他，更不知自己其实有话要说。

男人拿着手机，屏幕半亮不亮，他生气：“忽然没有信号了，我正打电话呢，怎么回事！”

几十秒后，动车彻底站。

也或许，不退租也有另外一层原因。

尽是老破小，但楼层好，环境不算太差，房租对他来说没有压力，离学校也近。

景眠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机。

他还没能消化这落差过大的遗憾。

他第一次来到枫叶小区时, 夜灰蒙蒙的, 任先生的车灯透过雪雾, 遥远的光束映前方一派陌生的路。

乘务员解释：“站之后，地下是没有信号的，非常抱歉。”

接近凌晨……任先生怎么没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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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说了，也未必会改变什么。

即使知任先生可能人就在临城，景眠却不能打去电话，亦如男人不知自己去了晏城一样。

或许他鼓起勇气才的这一系列决定, 在外人看来却并非值得掀起波澜，先生大概也会这样觉得。

去年的这个时候, 临城刚好下了初雪。

这十多分钟对于列车上的乘客来说，确实什么都不了。

距离十二，还有二十分钟。

第101章

景眠整理好心情，用指纹开了门。

只是，现在的app界面，并没有显示他和任先生各自的位置。

即使先生不要他，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是决赛前夕，陈曦送给他和任先生的礼。

景眠看了表, 23：20。

旁边的乘客听着对话，忍不住捂嘴笑。

潜意识里，和任先生结婚后，景眠就已经好了某一天被放弃的准备。或许真就到了那天，即使离婚，即使他被退回景家，即使自己赚来的钱已经不够去寻找新的房。

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

随即，自己的小图标旁两个字：在吗？

中年男人叹了气，着不太熟练的音，用普通话说：“这个设计太不好了，麻烦你帮我往上反映反映，乘客有重要的事怎么办？这不都给耽误了嘛。”

踏玄关时, 却发现家里光线有些昏暗，是别墅空无一人时自动陷的休眠模式。

景眠伸手拦了辆的士，报了枫叶别墅的地址, 坐上副驾, 少年看着过的夜景, 圈发红。

景眠微微怔住。

直到现在为止，还在任先生的生日范围内。

那间租屋，便是他最后的退路。

信号格果然也清了零。

他隐约猜测到先生在哪儿。

但这依旧不影响景眠去想任先生。

而在app的标注下，静静躺着五个字。

离任先生的生日结束, 仅剩下四十分钟。

但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经很久很久，没现那样的想法了。

就在昨晚，他和任先生提过，不想一个人住别墅。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有些急躁：“列车员？列车员！”

鬼使神差的，他在先生的图标上，轻轻了一下。

心中被大的失落笼罩席卷，景眠站定, 明明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城市, 他和先生家所在的地方，却空的。

很快，车窗从斑驳的夜景彻底转黑暗，只剩下车厢内明亮的光芒，反熙攘而疲倦的乘客。

——“我们的距离”。

家里空空，无人回应。

在界面的角落里，一个淡紫的心形框，引起了景眠的注意。

“大约十分钟后便会恢复，请您耐心等待一下。”

不会吧。

不知怎么，景眠有些焦灼，稍微加快了脚步。

他抿住，觉心脏。

铁到站。

从家原路返回到枫叶门的路上，正值夜，无论线上线下本打不到车，接近凌晨，景眠不能把司机折腾起来。

“所以，你和任先生能在任何时候，随时随地，看到对方的位置，以及你们之间的距离。”

景眠心了。

景眠指腹向右了，本是打发时间且没什么意义的动作，却让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主屏幕上。

车停到熟悉的小区门。

仿佛又回到了晏城那时的心情。

景眠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脱鞋，下意识喊了声先生。

“这个件不会受到信号扰，比寻常的定位件更要准确、实时。”

少年付了钱，转下车，刷卡了大门。

景眠下载不久就渐渐忘在了脑后，现在想起来，陈曦的话也不禁浮现脑海。

景眠愣在原地。

两公里的路程，少年仅是犹豫顷刻，便决定步行。

赶不上了。

是他小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