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莫名就和约定好了一般，莽君每日穿着黑袍隐藏形在寺庙里看他跟着师傅念经，他每晚都会挑灯夜读一会儿，在泡一杯茶。

莽君不知，他还没找到，但是没时间了，很快他就要再次渡劫化龙了。

又过了半年，冬天来了，蛟蛇没有经过化龙还保留着天，畏冷，还困，每爬一米就要变成蛇儿。

它在寺庙里自己专属的角落看住持送走了一位登门拜访，仆人无数的官员，然后小心的朝着住持爬了两三米。

小沙弥看住持拿小碟单独装了香油放在寺庙角落，看他总是一个人去寺庙后山，看他那僧衣的偶尔鼓鼓的，仿佛藏了什么小动。

“师弟你怎么盯着叶看了那么久？”

莽君忽然就懂了，多年前也是一时之怒，或许平复了他就忍不住重新回到住持边，去找住持要解释，以为无论住持说什么理由，他都会原谅他，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把住持边的地方当

一惊一乍的小蛟蛇听到他的笑声总算是放松下来，游动着爬到他脚边，然后昂起上半，在空中摇摇晃晃像个憨货一般趴在了住持上。

他们一起渡过了很多岁月，很多天、很多冬天。

小动们直立上，如人一般听得如痴如狂，等经文结束还意犹未尽的对住持躬行礼告退。

寺庙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徒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哪里？”

小和尚在看经文，桌前的茶叶是新泡的，还散着白雾，看样是掐好了时间在等他，莽君沉默不语的坐在椅上端起茶杯喝。

“没什么。”小和尚牵起老主持的手笑，“我们回去吧师傅。”

住持笑完了就真的完了，开始诵经，本不理会莽君。

和尚穿的好厚啊，应该很吧……它想。

“但你是条雄蛇，那些你都不了，不如个红，一下就有了人气。”

“你在看什么呢？”老主持问。

一起看翠绿的草芽从枯叶堆积的地面冒，一起看翠绿的树木重新变黄，在落回大地，一年中的四个季节，就宛如一回。

回忆到这里，嘴不自觉带着笑容的莽君脸一下冰冷起来，那些温的回忆仿佛也被憎恨怨毒的黑雾覆盖，他不知当时住持为什么不成全它，为什么第二天就圆寂坐化，但一切从开始心血毁于一旦的痛苦比什么都让莽君清醒。

“二十年了，你找到答案了？”晚上，这人搂着蛟蛇、应该叫蛟龙的黑溜溜一条，温柔的问。

“师叔……你的旁边是有人吗？”

一年又一年。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庙门内，莽君却久久回不过神，晚上他踯躅了几个时辰，终于还是翻了寺庙，来到了小和尚的床前。

抱着他的新住持没继续说，而是在渡劫前夕，他突然从怀里掏一盒红的胭脂，手指沾了一，在了没有防备他的莽君的眉心。

直到莽君化龙那天，住持否认了他……

“师兄师兄！你又一个人来后山看雪啦！你的又不好，以后……”

答案：几百年前住持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答案，以及相了二十年，面前这人是不是‘曾经住持’的答案。

已经从小和尚变成住持的那人站起来，了小沙弥的，笑着说：“二十年了，就你聪明。”

兴致来了，住持还会给它的额胭脂，说蛇化成人形太苍白，人间女嘴苍白的会涂脂，脸颊粉，额心贴钿，妖族要是混在人间不被发现，就要学人才行。

莽君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住持这人当真无比厉害，像万师长一般，生一丝敬仰和钦慕。

小沙弥听师兄们都说主持是一个人，但小沙弥知，住持总是对边的空地微笑说话，他边一定还有别的‘人’在陪着住持。

一人一蛟就这么对视，住持微微抬手，小蛟蛇像黑闪电一下后退窜了好几米！住持手僵在半空，又开始耸着肩膀笑起来。

这么想过后，莽君就决定把蛇窝搬了寺庙里的住持的——怀里。

住持立刻注意到了它，回蹲下，看了它半晌。

他想，忽然觉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发现是个小沙弥，那小和尚长得白白，但脸不好，站在接这座寺庙的老主持边，遥遥的望着他，目光温柔平和，仿佛天地间一片清明……

遮住嘴，突然大笑起来，它小心的盯着那人，怕他攻击自己。

蛟蛇盘成一团，脑袋去蹭住持伸来抚摸它的手指，忽然觉得它应该是超级喜这个人类的，这个人类应该也是超级喜它的。

自此后，一人一蛟，无形中拉近了很多。

他起离去，陪在他边二十多年，始终没人发现的莽君也笑着站起来，坠在他后。

住持偶尔还会带上莽君给游过来的小妖讲解经文，难得提升修为的机会，吃草的兔、吃兔的狐狸、猎杀狐狸幼崽的蛇，它们因为住持而互相敬重聚集在寺庙门，等待月圆时候的夜晚，住持会打开庙门，与这些特殊的信徒们诵经聊天。

莽君死死盯着他，看着住持的笑脸一瞬间内心波涛汹涌，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他金的竖瞳下泪，猛然清楚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何一定要再次盘桓不去。

他不恨住持的……

人类都是骗！

黑溜溜的小蛟蛇在梵音中静了半晌，用尾尖沾了沾小碟中的香油，涂在了自己的鳞片上……

“好……”

莽君僵在原地，不光是因为那目光的熟悉，还因为他隐藏了形，本不会有人类能看见自己，不过人类也是些特殊的孩拥有特殊的睛的。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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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摸了摸莽君冰冷刺手的鳞片，眉低垂无比温柔，他将莽君拎起来扒开衣襟，揣了自己乎乎的……

那人总是在笑，和善平静又怪洋洋的，莽君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盘在他肩，上昂过去，让他用细支笔给胭脂。

小和尚也不说话，等经文念完了仿佛房间里没有这个人似的盖被就睡觉，莽君也没吭声，手里捧着凉茶坐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