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陪我远方大姨打卡雷峰塔，各位外地的朋友们，雷峰塔前边儿有自动扶梯，别学我，多走路，死得早。我妈老骂我是个死小孩儿，过年那天我还了绿的线帽，她成天嚷嚷着要被我气死，没想到竟然是我先死了……”

“你的外卖！”

一方是年过半百，两鬓斑白。

两边都不再是对方记忆里的模样，真与假的对话，隔着生死的距离，看得周围的玩家心中发堵。

这份真实里唯一的虚假，是他们自己。

“呼……”他累极了，撑着墙气。

外卖付的刹那，“叮”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他来不及一气，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任务度——

当前度：29/30

题。它可以是夏天的西瓜、冬天的火锅，可以是秋月也可以是黄白俗，更可以是每一次副本过关时劫后余生的喜悦。

赶慢赶，他终于将度条赶到了最后，还剩最后一单，这个任务就可以完成了。他站起来，抹了把脸，顺着楼梯往下走。走过转角时，窗外又飘来了池焰的声音。

“爸，是我啊、我啊！”

他一个人唱着独角戏，科打诨，自我调侃。好笑，又不好笑。

他快速地冲门，嫌电梯太慢，几个起落就从楼梯了上去。

这是个限时任务，内容只是简单的送外卖，但时间很。十五分钟前，就因为他想抢时间，他便还像在永夜城打其他副本时那样，飞檐走，屋跑酷。可他光顾着速度，手里的外卖全洒了，顾客投诉如雪片般飞来，他之前的那些努力自然也成了无用功。

永夜城一比一还原实景，现实是什么样，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什么样。他们的房、亲人，甚至是路边的一条浪狗，都是那么的真实。

玩家中除了池焰，也不乏杭州人，或生前曾在这座城里生活过的。他们很少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不了什么副本什么永夜城，就要去寻找自己的家。

一方是未老先衰，不复年少。

“我总想着我是不是乖一，再听话一，就不会死那么早，可以活得更久一、更好

一个黄发的外卖小哥拨开人群，匆匆奔向人群后面的住宅楼。他无暇顾及这里为什么围着那么多人，因为他只是一个正在庆典游戏的观众，就算想要跟那位参赛玩家说话，人家也本听不见。有参赛玩家在，周围的NPC都会默认对方为优先级，也不会与他产生互动。

他们找到了。

还可以是回家。

“杭州是我的家乡。我才刚死没多久，这里的一切还跟我死的时候差不多，连路上的广告牌好像都很熟，每一个明星我都能叫名字。”池焰此刻已经转移到了雷峰塔，一边等玩家过来送材料、摘苹果，一边拿着小喇叭跟全城的玩家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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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继续纠缠我就报警了，我儿早死了，你不要想着来骗我们老人的钱。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呢？你摸摸你的良心，啊？你问问你自己，什么还要来骗我们这些可怜人？这个世哪里赚不到一饭吃，你们就非要这丧良心的事情吗，上给我！”

听故事的人不由停下了脚步，视线穿过半开的窗望去，那是满城的人间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