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夫？”其中一个病人家属突然开，话语里压不住诧异，“您今天还来上班啊？”

阮宵帘低垂，尾斜飞上勾，睫扑闪着如振翅飞的蝶翼。齐煊一凑近，阮宵忽的侧过脸，手撑着理台边缘，呕了起来。

齐煊的手机打不通。

“还有病人要看呢不是？总不能不工作了吧。”齐煊朝他们咧嘴一笑，看起来本不像是丑闻缠、漩涡中心的样。他还是像一个大学生，光又朝气。

兼职好难，希望明天不下雨能好一！

正值寒冬，天黑得早。隔着玻璃门，齐煊瞧见仁康正门围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脚步一转，转而走一侧的小门。门没有看到人影，齐煊舒了一气，摸手机拨电话给阮宵，想问问他现在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他。

“老婆，你回来了？我正烧排骨呢，你过来闻闻香不香。”

我不想吃小龙虾。阮宵想。但想到齐煊固执地把剥虾壳当是展现个人魅力的事，也就权当是给齐煊找乐了。现在齐煊家门围了一圈媒记者，有家也不能回。看他落了难无家可归，阮宵也懒得和他计较。

阮宵腹诽齐煊真是一会儿一个主意。他刚同齐煊的律师团商议过接下来的工作，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还给陆信泽拨了一个电话，托他帮一个忙。然后他看到了来自齐煊的未接来电，再拨回去，却打不通了。

第五十一章

“我相信你，”阮宵又叮嘱了他一句，“曦川，‘就是他把我捧红的’这话，不能在外面随便讲的，知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齐煊警惕了起来，果断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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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天昏暗，路灯却还未亮。齐煊灵活地闪躲投掷而来的，听见那些东西砸到他后的地面上，发“噼里啪啦”的响动，下雹似的。不过不齐煊再怎么行动捷，那一盆臭的迎面泼来时，衣服袖还是被泼上了半截。

闻言，齐煊呆愣，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好一会儿才：“可能是心理作用。张焦虑压力过大，都有可能。是神经的问题。”

齐煊双手捧着阮宵的脸，一脸严肃地叨叨：“双清亮，白没有泛黄，不是肝功能了问题。这两天也没有吃刺激啊……之前有过这情况吗？”

“有。”

医患纠纷媒舆论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了，齐煊竟还能跟没事儿人似的。

阮宵提着小龙虾了厨房，看着齐煊撒了不少五香粉，还要往里面扔八角椒。这一手法让阮宵不禁想起了那桶过于咸的汤，便从齐煊手中夺过调料瓶，微微倾放回原。

“他来了！我就说他会走小门！”

阮宵站在门挂外衣，就听到齐煊大呼小叫。其实不用特地跑到厨房闻，光是站在门都嗅得到空气中飘浮的饭菜香气。

阮宵说了一句，齐煊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耍赖似的不放，促狭的笑意。

掉转车，直奔南华街。

齐煊这会儿傻了。不会吧？和自己媳妇儿亲一下就能把他恶心吐了。

从事发开始，洛曦川没少咋咋呼呼的着急。这回洛曦川说，他的叔叔愿意帮忙。

“你不当医生！”

又收到了一条新信息。宝宝，去买南华街的小龙虾。

大家照顾好自己！

洛曦川唯恐阮宵的笑是因为没有把他的话当真，一个劲儿地解释：“我叔很厉害的！就是他把我捧红的。他真的能帮到煊哥的。要帮忙的时候和我说一句，什么都包在我叔上！”

排队买了小龙虾，再开车返回公寓。车停稳后，阮宵接到了洛曦川的电话。

阮宵犯恶心倒不是因为这个。他的余光单是瞥了一放在碗里的生，就仿佛能闻到它令人不舒服的腥气，霎时就到反胃。

阮宵不再执着于通话，编辑信息给齐煊。信息还未发送，齐煊的消息倒是抢先送了来。

这句“以牙还牙以还”，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凶狠，阮宵都能想象得洛曦川张牙舞爪的模样。阮宵笑了笑，说：“谢谢。”

病人仍在昏迷中，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老人的独刘长林，除了手术当天在医院大吵大闹以外，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只找了一个陪护照顾昏迷中的老父亲。刘长林拒绝缴纳任何费用，也拒绝与院方沟通。这些日，他接受了多家媒的采访。大众有怜悯弱者的本能，同时他们往往认定，如果人没有被救活，一定有医生的责任。由于媒的过度渲染及英雄化医者，使得人们只能接受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又一条生命的奇迹，而不能承受无可奈何的遗憾。

齐煊问了问几个病人的情况，有一个病人家属话：“齐医生，我还在网上帮您说话了呢！您的病人都知您有多负责，多为病人着想，也从不开药。我有一回看见您和主任争执，主任要您开贵的药，您说差不多的效果，就别让病人冤枉钱。我当时特别动。哎……真不是我要偷听，我真是刚巧路过……”

刘长林的潸然泪下是动人的。他说，人送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齐煊一手术，爹就到现在都没醒。

齐煊蹙起眉，恰在此时，闪光灯晃了一下他的。衣兜里的手机蓦地发“嗡嗡嗡”的响动，锲而不舍地震颤。

“庸医！”

阮宵踌躇着：“……你上报纸那天。”

“回去你的富二代吧！没本事就别来祸害人了！”

煊偏偏天生就是来克他的，齐煊一服，阮宵就拿他没有办法。

“菜怎么还是那么哨。”

“我知。”齐煊朝她笑了笑。

“知知！宵儿你就是不改改你心的病！”

我现在不太不方便接电话。烛光晚餐明天吃，今天吃小龙虾怎么样？

“我和你俩那么多年的同学，煊哥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要是有人要害煊哥，我们肯定要以牙还牙以还！”

齐煊这边听到阮宵应了，就收了线。他一病房，无论是嗑瓜的还是削苹果的，都齐齐看向他。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谢谢您啊，”齐煊反倒安起病人家属，“您别担心，自然有公在。”

阮宵穿过走廊。钥匙**锁孔，旋转拧动。拧到底，打开门，迎面扑来的烟火气息让阮宵略微到恍惚，不敢踏其中，倒是有几分近乡情怯的意思。

当时参与手术的实习护士看到齐煊沉默不语，忍不住劝解：“齐大夫，您手术得特别漂亮，理也特别及时！病人年纪大了不好，失血后血压低，这才昏迷的。这不能说是您的错。就是神医也救不活所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