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满酒气就像是刚酗过酒。

心理医生如他，大分时候都显得冷静自持。

荀枫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顾良走餐厅，坐到他对面，用布满血丝的睛看着他。“我不可能对你动手。”

荀枫走到顾良边，随他看了一那些文字，然后说：“我大概是半个小时前醒的。刚醒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卡牌的设定。我很快反应过来，我这是死过一次了。”

片刻后，放下酒杯，荀枫坐直了，注视着顾良的睛。“你换位思考一下，换是你，让你拿自己的领带勒死我，你不得到？你还记不记得，你的PTSD怎么来的？”

顾良蹙眉，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你不需要向我歉。”荀枫浅蹙着眉，继续说，“你是我的病人，我就该对你负责。”

不过转瞬想想，大家都是普通人。

“我知，现实里你是我的医生。医生是治病救命的，哪有害人的。但现在我们在游戏里——”

来到这样莫名的游戏世界，完全可以抛下从前那些禁锢自己的社会份，人人都可以不必伪装，荀枫又凭什么不能显真实的情绪。

仔细看去，灯光映照下，他看向顾良的目光还有些许痴缠。

荀枫没喝红酒，而是给自己倒了杯白酒，直接吞了一大下去。

这次剧本的验非常玄妙,人会失去记忆不说,对于老熟人荀枫,顾良先见到的是他的尸，这会儿才来见他的真人。

走到刘邻居家门的时候，顾良略作了停顿，还是上前敲响了门。

只有自己，能够现在他面前，而拯救他。

“然后我来到客厅看到……看到我自己写的字，我以为你真的死了，还是被我杀的——”

门走过玄关，左手边是餐厅，顾良注意到旁边的桌上摆了酒和生米，这是剧情要求来的——刘邻居借谈生意约顾良谈话，趁其不备杀了他。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荀枫无论再治疗多少个病人，也无法再找到这满足，就好像是他自己生病了一样。

“在哪里都不行！”

于是荀枫明白了，他对顾良的情不一般，早已超了医患界限。

“有些事情，在治疗你的时候

他穿着脏兮兮的衬衣，双布满血丝，就好像很多天都没有睡过觉一样。

因为似乎只有在诊疗的时候，荀枫才能觉到，顾良是完全信任自己，信赖自己的。

顾良敲门是轻重和间隔时间都很均匀的三下，就像是有轻微的迫症一样。

那会儿的顾良是脆弱不堪的，是专属于自己的病人。

荀枫一开，嘴里冒许多断断续续的话，却显得有些语无次。

仿佛是——山石崩塌，河倒，星河坠地……所有人都在逃跑，只有顾良静静站着，世界的壮丽或者毁灭都跟他没有关系。

顾良：“……抱歉。”

那是荀枫的字迹，他认得——从前长达大半年的诊疗时间里，荀枫每周都会用工整漂亮的正楷记录顾良的病情。

“太好了你没事……不对，一会儿我要杀……等等……你是……”

他没有刻意求死，但他也没有特别的求生。

他这样，跟那大半年他每周四下午去荀枫那治疗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良没答话，荀枫想起什么来，问他：“剧本让我今晚杀孟老板。现在你来了，而我失忆前又在白纸上写下这些字，所以你是孟老板，而我……我昨天杀过你？并且我今天还得再杀你一次？”

这样的荀枫实在是非常少见的。

他这样一副邋遢模样，实在是跟平时那个认真严谨的心理医形象相去太远。

顾良倒是浑然未决，只：“我不太明白你问这句话的用意。我以为，在我结束治疗后，跟你有些来往，不算坏你们行业的规矩？或者你对朋友的定义比较严格？你不拿我当朋友？”

荀枫无奈一笑，仰喝下的半杯白酒，再朝顾良看去。

荀枫坐到沙发上，长长呼一气。“还好你没事。我刚没忍住喝了很多酒。有些失态，见笑了。”

这让荀枫想起了顾良落的时候，自己情急之下的表现，以及当时他向杨夜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他顾良是个疯。

顾良随手拿起一张纸，看见上面的文字后，不由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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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那次落事件之后，在不算很长的时间内，顾良第二次对荀枫到诧异。

很快有人来开门。

门打开，顾良一看到荀枫。

到了最后，那字迹都潦草得认不来了。

顾良只说：“不是你杀了我。是刘邻居杀了孟老板。”

荀枫的字向来工整严谨，这回却不同，他写了很多遍“我杀了顾良”、“我杀了顾良”……

这样的他，让荀枫无比怀念。

顾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会是这个表情。

荀枫：“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脱离医生和病人的份，我不知该如何跟你相。”

客厅颇为凌，尤其是茶几，上面摊着好多张白纸，有胡写写画画的痕迹。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荀枫很不同寻常。

只是在治疗结束后，一切也都随之结束。

右方则是客厅。

荀枫居然了。“对。如果我说，我不拿你当朋友呢？”

顾良有些没明白。“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荀枫的表情似宽、又似有些遗憾。

那被需要的满足，实在是妙异常，难以言喻。

顾良诧异：“不拿我当朋友？那你拿我当什么？课题研究对象？”

顾良不得不拍拍他的肩。“荀枫，冷静。去说。”

荀枫不说话，顾良见他没动，兀自走到餐厅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小酒，：“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动手吧。”

“你当我是朋友？”

那些话虽然无意，但确实是扎了顾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