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晔竟似不能直视他一般，飞快地别开了，也微微低了下去，仿佛不能承受一般，整个人轻微地颤抖。

凌危云也是心一，却是顾不上其他了，厉声促：“然后呢！？”

他说得轻快无比，隐隐还有幸灾乐祸之意。

他话声渐，却又猛地停住，片刻之后，他竟是狂声笑了来，呵呵哈哈，尖锐至极，也疯癫至极，他：“前次你害我失去一切，后来我便亲手将你打封印，这回你要屠我全族，我便灭了你的国就是，一报抵一报，公平得很！”

其实从刚才易修张闭就是妖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但一来易修有意捉，虚虚实实，不肯直言；二来他心内也不肯相信，那个被镇在封印里的妖，竟然会是——

当时他看见倜夜脸上的异样神，当时还不太理解，现在却一下明白过来，那分明是对他失忆情形，是到庆幸的。

易修闻得灭族二字，里陡放杀气，他咬牙：“好啊，倜夜，百年前你害我被逐师门，家族见弃，修为尽失，百年后，还想灭我全族——”

“那个被镇在封印里，弑师灭祖，传闻里不世的妖，就是你现在边的这位，也是你从前的那个好师弟啊。”

易修一袍随风摇摆，整个人浮在半空，脚下无一实，却如履平地，纹丝不动。

阵暴喝之声，却是缇晔突然发作，双瞳如炽，竟是提剑，再次向易修砍去，在刀锋即将碰到人的时候，易修却是人影一闪，往后退了一步，竟是飘栏杆之外。

自然是不知了，想来他就是那会儿被尊赶上，给打了个半死，又被救走，从此沉睡百年，再醒来时，沧海桑田，世事已改。

又是自己，亲手将他斩杀，又借旁人之手，将他封印。

易修见他二人神情俱是不妙，心情却越发畅快，他：“不过嘛，师兄你一贯英勇无比，竟是一路追赶到界去，将这祸首抓了回来，打斗之中，更是毫不容情，将这妖一剑穿心……这样大公无私，手狠绝，弟可是佩服得很啊。”

纵然心中已有预料，易修这一番话来，却仍旧如一钟，沉重地在凌危云耳边敲响，令他心震，耳鸣不止。

易修享受着这久违的被仰望，被尊崇的觉，脸上傲，看着缇晔，嗤笑一声，：“倜夜啊倜夜，从前也就罢了，如今你不过毫无修为的凡人一个，也敢跟我抗衡吗？”

此言一，在场的人莫不颜变，大惊失。

只是其他人，诸如皇室贵族，莫不是惊于此人后面所说的灭国之词，而凌危云，却是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其他字，忍不住脱：“打封印？！”

缇晔手握长剑，两只中如有熊熊烈火，脸上红纹也亮得似要灼烧起来，他瞪着前的人，恨不得一将他撕咬下来，咬牙切齿：“朕当初怎么没一剑杀了你，灭了你们全族！”

凌危云从未想过，缇晔会是那个妖，是他杀了自己的师尊，灭了整个一宗……那个幻境里发生过的，竟然都是真的。

凌危云瞳孔一缩：“什么！？”

他虽然不懂什么夺舍不夺舍，但听得刚才凌危云和这人的对话，多半这个易罗已经不是易罗，这个壳里住的，已经换成了他那个老祖宗，看样还与自己恩怨不浅。

凌危云闻言，却是双目突，青暴起，浑都发起了抖。

易修呵呵一笑，：“封住一宗灵的是我没错，但师兄这你可不能怪我，毕竟当初，可是你让我封的啊。”

听易修所言，严丝合，与他后来的记忆全然可以衔接得上，且易修也不过才被唤醒，后来之事并不晓得，如此可证，他并没有撒谎。

凌危云心再是震骇，听他这时候还不忘自夸，嘲讽他人，忍不住怒从心起，讽刺回去：“那将一宗灵封住的不是你？”

纵然毫无记忆，只听对方的描述，凌危云也似闻到了当年的血腥之气，还有那漫天大火，垮塌的殿宇，一一重现前一般。

易修诡笑一声，脸上笑容既是快意，又是怨恨，他：“大师兄，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吧？”

凌危云蓦地想起，在云夜山初次重逢之时，倜夜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僵地扭过去看，只见凌危云脸上青白错，青四绽，因为激动，浑不停地发抖。

缇晔也是浑一震，猛然扭看向他。

似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缇晔就是那个妖，而所谓的弑师灭祖，又是怎么回事，一宗的覆灭，难不是易修所为……吗？

他脸上的表情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说自己如果记得从前的事，便不会对他如此了。

又想起来什么，凌危云猛地抬，看向脸同样惨白的缇晔。

心脏便如被石所压，沉沉地坠落下去。

缇晔更是听得呆住了，他已知当年自己过些什么祸事，但此时听到其中细节，只觉发麻，恐惧又可怖，但究竟是恐惧什么，又是觉得什么可怖，却不敢细想。

纵使下情形张，周围的人见此情景，也不由大为惊叹，底下的百姓们不知情由，还哗哗地鼓掌叫好起来。

他这话一，缇晔脸陡然变得苍白，整个人都似有些撑不住一般。

“哈哈师兄，你莫不是以为，一宗覆灭，是我所为吧？”

“……你，”只是这一个字，便像是用尽了凌危云所有力气一般，他声音嘶哑，只觉心剧痛不止，他缓了许久，才缓慢而沙声地，“……你之前说想要找到那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易修一笑，他：“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啊，无论如何，一宗也曾于我有师门之恩，我易修自认不是个好人，但这等忘恩负义，大逆不之事，却还是不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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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事终于被一一揭开，凌危云神怔然，心大恸。

易修：“当时一宗整个宗门被屠，可谓尸山血海，血气都从仙京飘到我那去了，我赶过去时，正好遇上你与你的好师弟战作一，哈哈，谁能想到，当初你那么重的师弟，竟是界的人呢，还一夜屠了整座宗门，你从外赶回来，已经是于事无补，一宗都被杀光啦。”

你执意想找到百年

“然后？”易修微微一笑，“你与妖两败俱伤，且他还有族同伙在后追赶，你一人如何能够匹敌，见我在此，当场授我吞灵阵之法，趁其虚弱昏迷之时，借整个一宗之力，将其压制罢了，你亲见我将其封印之后，这才提剑，在追杀赶到之时，引族众人而去……此后，便再不知你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