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蘅扑在李月驰上，抱着他颤抖。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歉，也许这件事和歉无关，谁都不必歉，但他非常想说“对不起”，非说不可，无论代表什么代表谁，他对他的人生歉——不糟糕，但是难看的人生。

他不相信那是一病。再，BPD。

“我叫你不要去话，”李月驰抚了抚唐蘅的脊背，动作很轻，宛如依恋，“给我个面，忘掉我，行吗？”

“他们说这是一病，”唐蘅恍惚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但我不同意。”

李月驰愣了刹那，神微变。

你就不会痛苦了。

——把病治好，我就不会想他了？

“不——不糟糕。”

——因为他。

BorderlinePersonalityDisorder，维基百科把它翻译成边缘人格障碍。

我希望如此。

Tang，你需要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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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伤也顾不上了，唐蘅哆嗦着站起来，想要用力抱住李月驰。六年前的那些情绪仍在前，他曾为那个依偎的画面辗转反侧，无数次，在夜里，他费尽心思地猜测李月驰和赵雪兰的关系，那个谜题像一个永远解不开又过不去的结。就算赵雪兰已经去世，就算他和李月驰在一起。

李月驰说：“那很好。”

他拒绝服药，开始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时候疯狂烟，并且到亚超买了一把小刀——削果的折叠小刀，银刀，其貌不扬。他清楚记得那，大概生产商并未考虑削果之外的用途，故而刀尖十分钝厚，刺破手心的时候，传来一凉而的痛，缓慢且细腻。他顺着掌心的纹路划一伤，鲜血汩汩而下。很久之后他陪付丽玲到普陀山旅游，路边摆摊算命的老拦住他，

因为什么？

李月驰狠狠摁住唐蘅的肩膀，表情变得很可怕：“这是怎么回事？！”

——服药能把病治好？

“对，就算它们不糟糕，”李月驰闭上，轻声说，“但是它们很难看。”

“我总以为只要我不去找你，就能，怎么说，”他轻嗤一声，仿佛在嘲讽自己，“就能给你留一个不那么糟糕的印象。”

那个满金发的医生说，这是一病。唐蘅已经想不起对方的别，记忆里只剩下一抹晃的金。在安静的诊室里，他避开对方的睛，盯着那抹金说：“我不相信。”

“不……不好，”唐蘅用力咳了两声，觉得有钳伸咙，把声音一寸一寸扯来，“我说的‘忘掉你’，是，字面意思的‘忘掉’。”

“就是，我记不住你了，知吗？”唐蘅低盯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有一天我睡了一觉，醒来就不记得你了。我也不记得我会弹吉他，因为我的手指已经没有茧了，我说不自己在哪个学校念的本科，说不我家在什么地方……李月驰，我差把你的名字也忘了。”

这是唐蘅第一次从他中听见那三个字——忘掉我。

不是“结束了”，不是“你吧”，而是——忘掉我。他知这只是一修辞，目的大概是叫他放下过往纠缠——忘掉你？唐蘅浑浑噩噩地抬起，注视着李月驰的睛：“我差就，真的能忘掉你了。”

BPD

——但我痛苦不是因为我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