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侍卫寒立起,肝胆俱颤:“回掌印,没、没别的了。”

齐轻舟仍是不见。

现在没有了，没有炉了，也没有以后了。

他最后问一次长殿的守卫:“殿下,真的不肯见本么?”

宝福再三犹豫，还是：“殿下，这雪已经下了五个时辰，方才才去回话，掌印的脸似乎不太对，您看……”

朱红墙面留下泛白的指印与抓痕,一挣扎的弧线能证明有人在夜半的经受过怎样冷彻心扉的痛苦。

气温太低，连说话的时候带一团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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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帘恹恹半阖着息，寒气横行的内仅剩最后一气，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仇家还是政敌，都从来没有人能伤他伤得这样重过。

漆黑,寂寂无人,殷淮官靴踩在青石板与落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渗。

寒到极致反而竟烧灼心，一血腥的气味直，咬牙关亦挡不住血红自嘴角溢，与苍白的脸形成鲜明诡异的对比。

疼、冷,又冷又疼,痛得两苍白的都微微颤抖起来,斜发鬓的眉拧成扭曲的线状。

齐轻舟半天晚上不曾翻过一页的话本，咙动了动，手攥成拳，底闪过挣扎，许久后才：“冷了他会回去的。”

肆的细碎风雪钻他衣领，贴着光洁白的颈项，肤像蛇一样冰凉。

他拆下全的锋刺与傲骨，毕生最看重的权与势也不要了，将自己一一打磨得柔和、温驯、贴、宽容，一片冰心满腔赤诚全放去了，甘为，双手虔诚奉上，小皇看都不看一，扬手摔了个稀

风霜雨雪带着刺骨的冷意，剜走这个独行在风雪中的孤客一大块心，心脏被挖了一个黑乎乎的，呼呼漏着风，空一片，清冷雪光映照在他受伤、绝望和哀沉的睛里。

殷淮，沉默了一会儿，竟很轻很轻笑了一声,问:“殿下还说了什么?”

守门侍卫被他的容颜厉震得话音颤抖:“是、是,殿下说不见。”

表里，心，都狠狠伤了个透。

受了几日的冰寒浸,殷淮的内力再厚也抵不住寒气的侵蚀。

今夜月中，冰蛊最盛的时段。

殷淮照例请人通报求见七皇殿下,长殿的守卫个个吓得慌神失魂,暗自咂自家主胆真大,让九千岁一等再等，又生怕月阎王一怒之下血洗长殿,哆哆嗦嗦来通报。

第三天，殷淮连雪狐也不带了,孑然一,上的飞燕锦衣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俊无俦的脸看不清表情。

从前有一只乎乎的小狗窝在他怀里当他的小炉，诚挚的黑睛汪汪亮：“我很很吧！以后掌印抱着我就再也不怕冷啦。”

斥骨的冰寒像尖锐的利剑般刺心脏,顺着即要凝固的血钻每一个孔,钝疼与锐痛仿若蛮生的野草疯狂滋长,纠缠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芯底,狠狠揪住他的脉。

永不见光的冬夜让人心生冷意,寒冻之气于内逆抑混行,殷淮忽然膝盖一屈,单手扶着墙,一一慢慢跪下来。

竟连一句别的话都没有同他说的了,殷淮毫无知觉的手指动了动，撩起,远远看着未熄火的长殿，平静:“好,本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