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改往日模样，满脸笑将崔门客迎回家中。

两场戏下来，同行说：“西厢原来还能这么排啊？改得凑，不错。”

“没看采访时张野说的，都是他师哥一剑一剑生生砸来的。”

“好好，咱们演结束后再细说。”洪国栋又和两人握手，临走竖起拇指，夸：“你俩这扮相真地！”

“别红了，能把孩们带到剧场，这就是本事。”

两人袖甩在一起，相依相偎立于舞台中央。

“啊？”

台前张野没有一句台词，全凭拿细微的表情，段上一层层铺垫、叠加，来表现自己的情。想去西厢，不敢。不去西厢，不甘。直勾得观众恨不得上台把他俩栓在一起才叫痛快。

“瞅着吧！”那人带着些不服气。

台上飞剑鞘顺利完成，评委们啪啪鼓掌，“这个距离能飞剑鞘，得下苦功夫。”

“二宝也来啦，啊啊啊啊啊——”

他们看明白了。

杀戏乐响，大幕缓缓而落，台下掌声如雷。

“不要捧杀。”洪国栋说得很直接，颇为不满地扭回去。

刚刚站起，红娘了来：“三拜俺红娘！”

崔夫人许婚赖婚西厢私会，此事被她撞破，拷问红娘反被红娘说动，不得已答应将莺莺许给张君瑞。再次许婚时又生变数，老夫人把张生赶普救寺，要他京赶考，得中后才能与莺莺成婚。

吩咐家仆布置喜堂，红烛燃、满台红彩。

“幕后情诗这段念白是真好，张生不面就让你觉得这人害了相思病，前莺莺不说话，照样让你看得明明白白，这个设计……。”

汪凝忽然叫：“莺莺。”

后台预备铃响，洪国栋还说个不休。汪凝提醒：“要开场了。”

张野汪凝对立而站，互施一礼，他们拜过李清芬、又拜了汪雅梅，此时对拜已不知是在戏里戏外。

搬兵解围、晚亭悔婚，随着剧情推移，粉丝们不叫不嚷安静下来真正看了去。跌宕情节牢牢栓住了观众的心，随之起伏。

粉丝们也跟着喊：“好！”

张君瑞与崔莺莺牵着红绸朝台下鞠躬，又激起呼声如浪。

听见观众席上一阵阵呼叫，洪国栋嗨了声，“这名字起的……倒是应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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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宾相朗声：“一拜天地—”

台下粉丝们齐齐喊着张野汪凝的名字，评委们也在讨论，大赛已开始了十多天，单等着名声最大的这戏。也唯有这戏，当初挂来不到一个小时，售票告罄。

刚才置评的同行觉得脸，“看样这是有生活啊，不然怎么演得这么好？”

莺莺微笑朝她万福，这是姑姑，也是红娘。张君瑞笑向老妈躬了躬。

台上打得闹，懂得看门，不懂的看个闹。

“这气神能瞧来么，老爷得有一百好几了！”观众席上一位大妈激动地鼓着掌，对旁边的人说：“最后一次看他老人家登台的时候，我还是个姑娘呢！”

“大宝要飞剑啦！”

张君瑞搬来了救兵，与白将军杜确一起场。

“当年先师梅半城也不过是这场面吧？”

汪凝幕后念着情诗，那嗓音里、指下弦音中，都是倾诉不尽的相思。

更有比赛完没走和提前来的同行，他们都坐在评委席后，想看看盛名之下到底有没有虚士。

下就有个机会，特合适的本，关于戏曲的电视剧，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

三年后张君瑞折桂，衣锦还乡。一次次被吓怕了，怕老夫人又什么鬼主意，特地请旨，如今是奉旨去崔门迎娶崔莺莺。

“我你

“好——”

“送房——”

老夫人悔婚，莺莺每日东楼泪聆听西厢琴声。

“你就承认人家技一筹能死？咱十□□的时候还在团里跑龙呢。这就叫祖师爷赏饭，天生这个的。”

演员的表演手法是扬先抑，观众们被勾了去，替她恨、替她急、替她想张郎，这句话反而成了观众情的宣，惹一个满堂彩。

一状元服的张君瑞，牵着凤冠着霞帔的崔莺莺缓缓场。

“夫妻对拜—”

“二拜堂—”

现场观众成分杂，来自天南海北。有张野汪凝的粉丝，有百社的拥趸，有慕名而来看戏的当地人。和接机的粉丝团有一拼，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散坐在各个角落。

“啧啧……不服不行。”

“嗯？”

“二宝扮相可真俊，这还是个男生么，比女孩都女孩！啊，我真是受不了啦！疯了疯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台下响起掌声与叫好声。

“杀——”

张野愣了愣，一时没明白：“神经病啊？”

媒多的数不过来，走廊上到架着摄像机、照相机，显得糟糟的。

几个同行窃窃私语：“这还真就不是来看戏的，瞎叫唤。”

八个龙雁别翅排开，围困普救寺，童一溜串小翻带来威风凛凛的孙飞虎，一手挥鞭，一手持□□，既霸气又漂亮的一个亮相。

“大宝来啦，来啦——”

这时莺莺幽幽开：“红娘，你带我去到西厢……探望张郎。”

楼上楼下喊声太大，同行回瞅了一，直皱眉：“这是看戏吗？开演唱会似的，捧角有这个捧法？”

撞了个碰彩。

舞台灯推亮，大幕升起，鼓板响，大锣小锣和钹领武场戏，也盖住了观众们的叫好声。

“瞧剧院这些挥着荧光的孩，哪儿是捧角，那是追星呢！啧，我是没想到演戏能演成演唱会。”

另一个同行说：“凑是不错，但也有利有弊，欠些人铺垫，少了火候就缺味。”

“莺鞘、莺鞘、莺鞘！”

“张野！”

正经看戏的连连示意旁人安静，“别吵别闹好好看！”

他是评委，人家不敢得罪他，忙往回找补：“开个玩笑嘛，梨园行再个梅半城，也是幸事嘛。”

而在观众里，那两人无比好看、无比风光，像云彩，就该飘在天上。

两人回对崔夫人行了跪拜大礼。那主位坐着的老夫人，台下是舅妈，台上是丈母娘。

“我你。”

“是吗？我没看来。”

红娘还未答应，台下快要憋疯的观众一阵叫好声。

炫目的聚光灯下，张野和汪凝的心思无可藏匿。

“火候刚好，味也足，没铺垫？还能怎么铺垫！”

“年轻人嘛。”洪国栋回瞅了说话那人一，笑眯眯说：“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