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还是他派去伺候曲长负的，刚调军营中没几天，也叛变了。

此时正好起风，边地飒飒草木之中，令人襟为之一，明月相照，将方才的谋算计清扫一空。

可不抄，他现在就要完。

曲长负：“不是范郎中该先有所表示？”

靖千江不怎么想把一腔真情跟这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倾诉了，回答：“没什么，觉得大人风趣。”

范忠：“……”

……

曲长负：“那就请范郎中先为本官抄一封信吧。”

曲长负：“你说什么？”

他说完之后，便要离开，忽听曲长负在后缓缓：“易皎。”

过了会，他嘀咕了一句：“对着姓林的都肯笑一下，就会堵我。”

“原来如此。”曲长负的嗓音凉凉的，“也就是说，这军营中其实到都聚满了鬼，说不定还有七八只正在你我边徘徊。”

靖千江：“这是军中习俗。都是行军打仗的，牺牲的人多，惦念的人也多，一盏魂灯寄托哀思，引导英灵回乡。”

他只是随一提，并无询问之意，靖千江却：“是。我曾有位少年相识的故人，没留一句话就抛下我走了。我想去找他，却发现好像以前本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觉得很愧疚，又难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找到了。”靖千江低低叹息，“或许可以这样说吧，希望他莫要再离开便好了。”

曲长负：“经常有人因敬仰本官而产生这样的念，但最后往往也是因自卑而放弃。人，要稳重。”

直到肩膀被撞了一下，发丝不慎从手中飘落。

林杰赤着脚站在地上，见曲长负转之际，一发丝从肩落下，在月光中纤毫毕现，想也不想地便伸手去接住。

靖千江保持微笑：“借大人吉言。不过属下一向以大人为目标，更盼再过十年八年，能与那时的大人比肩。”

范忠沉默片刻，说：“曹大人的意思，是等我将你要挟住之后召开一次宴会，当场揭破你与林杰之事，将你之过错坐实。”

而他名千江，谁又是他的佛祖神明？

曲长负：“似乎许多军营之中，灯火都是这般彻夜长明。”

两人也没有提灯，倒不光是因为月光明亮，整座军营之中，每个营帐外面都罩着一簇火光，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靖千江心中一震，转过来：“是，大人。”

发丝捻在手中，无端让他想到面前这人的一冷骨，眉凉薄，不知不觉便着迷起来。

靖千江眸微微一垂，随即微笑：“那对于大人来说，肯定是不灵验的。要一直记挂着，惦记着，人才有可能会回来。”

听不听的再说，现在可没必要跟他嘴。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这才站稳，浑发地去看曲长负说的信。

曲长负角略挑起一，悠然：“易邑不易心，千江一月皎。好意境。”

自己受了伤躺在地下，茫茫雪地与月下清辉之间，就这样走来一位秀逸明澈的少年，仿佛降在人间的月华成了。

曲长负不由看了他一：“如今可找到了？”

靖千江看了看他，问：“大人心中，可有记挂的人？”

范忠心怦地一，曲长负却未在追究，示意靖千江将他抄写下来的信收好，起：“那便请范大人和……这位兄弟多多合了。”

曲长负笑了一声，听不是嘲笑这等行为愚蠢，但是单纯觉得有趣：“灵验吗？”

曲长负轻声哂笑：“这么好的主意，像是范大人的。”

敢。

“可能他们都是蠢材罢。属下脸厚，看见大人只有喜，便觉得自己也容光焕发，无所不能。”

17、浮生任白首

“此后，你就算在军营中发现什么，被这么多人拿着把柄，也无法上报了。”

仿佛一，望尽一生。

曲长负：“不动，只是礼节地对你行附和。”

他的嗓音上周围呜呜的风声，真有几分吓人。

明晃晃的刀锋总算从他的周挪开，范忠站起来，这时才看清楚挟持自己的人原来是易皎。

那是一封以他的吻写给曲长负的密信，详细讲述了曹谭的谋。

靖千江差把帘掀飞到林杰的脸上，若无其事地跟曲长负了门，送他回住的地方休息。

这玩意一抄，他就彻底别想再回到曹谭那边去了，曲长负等于堵住了他所有的路，实在是够狠。

他冲着傻呆呆站在一边的林杰抬了抬眉，起翩然而去。

不知为何，诗句从曲长负中的那一瞬，靖千江到心中微恸。

“是嘛。那本官对你，真是有再造之恩了。”

“千江明月”之典故，原自佛偈“千江有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他连忙大叫：“住手！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名字不错，便多念一声。”

靖千江：“……”

曲长负肯定：“你很有光，好好罢。再过十年八年，差不多也能到本官现在这个位置了。”

原是比喻佛自在众生之心。

范忠的脸几乎是狰狞的，定定看了那封信良久，这才抬袖狠狠了把额上的汗，颓然：“曲主事，我服你了，这信我抄，你要如何，请讲吧。”

曲长负：“这话听着，可真教人惆怅，其中似乎有一段十分悲伤的往事。”

曲长负“唔”了一声：“这份心意让人动，想必你一定会如愿的。”

曲长负想都没想，说：“没有。”

这么一句话，让靖千江的心绪如同波一般漾起来，不禁问：“大人因我的心意而动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很“和谐”地回到了营帐，倒也不觉得路长。

待曲长负整理完毕，准备就寝，靖千江：“今日夜了，请大人安歇，我还是在外面为您守夜吧。”

寓意世间江河，无论大小，其中有，心中便盛明月。

他低低“哎”了一声，甚为惋惜，抬一看，却见撞到自己的是曲长负那名随从，正跟着他一起了营帐。

他忽想起数年前的初见，冷月正空悬，溪凝结成明镜一样的冰面，风满梅香。

靖千江默了默，浅笑：“乡下人读书少，名字是爹娘胡取的，听大人这样说，竟文雅许多。”

靖千江叹：“唉，不过是安活人的习俗罢了，如果真的那么想念，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盏灯上，在这里等着，不如同归黄泉，自己去找。”

他踏着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边，俯望来，神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