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倏地炸开一小簇火，将相重镜的半张脸微微照亮。

众人摇，不知。

好在这群修士年纪轻，修为也不怎么，并未发现有人混。

相重镜也没在意，继续嗑着瓜，权当听说书。

这群少年看起来胆比针大不了多少，只听到一个名字就纷纷倒一凉气。

相重镜？

一阵能将人骨血冻成冰渣的狂风呼啸而过，就连纵横秘境的无数凶兽也蛰伏躲避。

“我家长辈曾说，当年相剑尊被丢在秘境时浑浴血，修为散尽，连握剑的左手都白骨来了，随行之人都同他相甚好，却无一人救他。”少年说着，似乎惋惜地啧啧两声，“都这般惨状了，那两位还亲手斩灭他的犀照幽火。”

众人闻言，也都跟着“太惨了太惨了”。

“艳鬼算是鬼修吗？我还从未瞧见过，等灵风刮过去，咱们要不要去长长见识？”

“惨”完后，离相重镜最近的少年似乎发觉了什么，偏看了他一。

冤家路窄

“自然知啊！”师兄大大咧咧，十分炫耀，洋洋得意，“我们家可有相剑尊的琉璃纸画像呢！”

他同伴还未搭腔，刚选了个角落盘膝坐下的相重镜就情不自禁地附和：“艳鬼？这秘境竟然还有艳鬼？”

现在的他，无论听到别人说什么，都会觉得极其有趣。

相重镜也倒一凉气，摇叹：“太坏了太坏了。”

嗯？谁？

有人嘀咕：“不是说他和恶龙同合污吗，怎么还挂他画像？”

他不怎么会障法决，右手被寒风冻得发青，连试了好几回，还差把法诀成「被翻红浪」，才终于成功。

为首的少年还在眉飞舞地喋喋不休。

“一盘菜”默默低下，不敢再说了。

大枯树后，一群修士正在躲避狂风，火灵石分散周遭，形成大的法阵抵御彻骨寒冷。

相重镜从来闲不住嘴，被人困在这秘境中六十年，闲着无趣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

少年叹息：“此次来秘境的修士有九成都是为了那天价灵石矿的悬赏，你觉得照咱们刚筑基的修为，哪怕碰上金丹修士，能够他们一盘菜的吗？”

众人顿时开始“嘶嘶嘶”气，像是一窝蛇。

他们应当是哪个世家的弟，衣绣蔷薇纹，每人边都亮着一颗被琉璃瓶罩着的火焰，豆粒般大，明明灭灭。

天太冷，风太厉，他只想避避风。

“坏”完后，相重镜旁边的少年又古怪看他一。

相重镜裹着一袭破破烂烂的黑袍逆风而来，慢悠悠地靠近法阵。

相重镜也跟着摇。

这群修士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听到人鬼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

上都有秘境犀照幽火的众人仿佛同受，惊骇：“没了犀照，他不就不去秘境了吗？！”

少年神秘兮兮：“你们可知那艳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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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也都“太坏了太坏了。”

有人小声提议：“可那艳鬼若真的是相灵矿，咱们一伙人抓一个艳鬼，也没什么难度吧？”

一直在相重镜旁边的少年满脸古怪，开问：“师兄，你知相剑尊是何模样吗？”

“不过谁让他和恶龙同合污呢？”少年又，“当年秘境中有一条盘在黑暗中的恶龙，一龙息都能将大乘期的修士毁去元丹。而相剑尊胆极大，竟敢和恶龙签契，还重伤了曲危弦，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了！”

好在少年为了吊足大家胃，也需要一个人来附和他，也没多想，继续。

偷偷从面前的小碟里抓了一把葵籽嗑得正的相重镜：“……”

“艳鬼？是不是极？”

众人：“……”

秘境终年夜幕笼罩。

少年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说，那个貌艳鬼指不定就是相剑尊亡魂未安，打算找仇人报仇的，咱们可别去那瞎掺和。”

相灵矿？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竟然还有其他名字？

相重镜歪着想了想，盯着一旁少年的犀照幽火瞧了半天，终于知自己为什么走了六十年，都走不这无边秘境了。

“对啊，据说那艳鬼着红衣，裹着蓝鬼火，逢人便要上前索命。”

相重镜不记得曲危弦是谁，但听到别人夸他，还是不住。

——但他现在左手连剑都拿不动，掐个决都费劲。

少年还在那说：“听说相剑尊容貌绝艳，比那曲危弦好了不知多少倍。”

哦，我。

少年声音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六十年前那一剑惊九州的相剑尊，不就是被那两位联手困在秘境中自生自灭吗？”

狂风过后就走。

“相重镜竟然真的变成厉鬼了？！”

这一动，黑袍下残破的红衣一角，微卷的发梢落在肩上，隐在黑暗中，谁也没瞧见。

“……这秘境四皆险，凶兽又多，稍不留神便要送了命，我听说有人在北面的玲珑墟还瞧见了艳鬼。”

相重镜被困了太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歪着冥思苦想，好像隐约记得自己当年是使剑的。

这回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人，嘴漏了似的一个劲往外冒话，若不是怕暴份，他恨不得说个三天三夜。

他来了兴致，拢着黑袍暗搓搓地靠近了些。

六十年来他几乎走遍秘境每个角落，这里除了凶兽就是能将人魂魄都搅碎的灵风，本没遇到过什么艳鬼。

“去啊去啊，有人一定得去看看，要不然可亏大发了。”这句是相重镜在凑闹。

相重镜歪歪。

原来需要犀照火。

嗯，嗯嗯，嗯嗯嗯。

借着障法决，他如无人之境，偷偷混了这群修士中。

“太惨了太惨了。”相重镜边嗑瓜边啧啧称奇，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事。

相重镜撑着下，懒洋洋地“豁”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