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他甚至要以为这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过分好过分真实、但终将会破碎的梦，以至于他连呼都悄悄屏住了，直到他站到厨房门，看到系着围裙的成言的背影。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能隐约听到一声响，似乎是阿拉乌乌的吠声，但也有切动什么什时的声响，然后是成言有恼而忍不住音量的声音：“阿拉你走开，守着我什么？”

原本由于新年而被染得飞扬起来几分的心情又跌回了地面，柯迟嘴里凉得发苦，只能机械地走动着，往他如今仅有的、成言慷慨给予他的一方栖息之地。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轻轻摇了摇脑袋把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甩了去。

柯迟垂下了，这次钥匙很顺利地了锁孔中，轻轻往左一拧，门开了。

除夕那天，柯迟还是向陈珏请了假，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好在整个店里的人家住这里的其实都想着要提前，也算人之常情，陈珏也要提前回去和妻儿团聚，大方地给他批了假，把奖金和年终提成都放了红包里拿给他。

但如果阿拉也不在……

阿拉锐地转过，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发怔的柯迟，果断地抛下这个油盐不的Alpha人类，飞快地窜到柯迟面前，抬起两只前要他抱。

他知自己今天请假提前离开是有些冲动草率的了。

就连清冷的空气里都淌着一门窗里溢、织起来的年夜饭的柔香气，还有家家共同放着的节联晚会的声响隐隐约约地飘到耳畔，勾起人心中意。

钥匙对了几次没对上锁孔，这样的动静有大，如果成言在的话，想必已经过来开门了，柯迟拿着钥匙收回手，在指尖挲了下，几秒钟的停顿像是在等待，除了声控灯暗掉之后的一片黑暗以外、他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再抬起脸时，脑海里空白一片。

今天的柯迟也迅速让自己的状态调整成为这样。

他在胡猜想里心如止地回到公寓，站在门从兜里拿钥匙的手都有些发抖，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张什么。

这个时候还不到九，天已经黑了，但路上却是灯火如昼，行树上都挂着鲜亮的红灯笼，用彩灯成的生肖像立在转盘中的坛里，“新快乐”几个大字缀在一丛叶假连翘间向过往的每辆车和每位行人都传递着好祝愿。

电视机里传晚小品的声音，客厅里并没有人，但餐桌上摆放着一只圆形木质菜板，旁边是一只装着饺的玻璃碗，还有一个白瓷碗的清。

他有些茫然地顺着天空里绽开的声响抬望了一，看那些寥寥无几的孤独烟火，揣在兜里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了攥，有些凉，他本来还想过，拿到奖金要买什么送给成言新年礼的。

柯迟眨了眨，反手关上门时还有些不真实，怔怔地换了鞋，连走向厨房的步都小心而轻缓地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柯迟忽视掉自己心底想到这最糟糕情况时的一缕怅惘，又想阿拉现在是否在公寓，如果在的话，得赶快回去才行，阿拉不喜四周都是黑的，它会张，还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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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迟轻轻呵一气，听到一响声，于是驻足树旁，抬看天空里跃起的绚烂焰火。

屋里灯火通明，几乎是把客厅里能开的灯都开了，光亮得让已经迅速习惯了黑暗的柯迟忍不住侧了侧脸。

柯迟缓慢地吐一气，呼间，寒冬的凉意从他间沁，浸透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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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一场梦了，以至于柯迟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好半天都不敢轻易动作，也不敢呼，他怕自己一不留神，这场梦就会清醒过来。

偶尔有几人家的小孩许是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偷偷朝窗外放了几响烟，在寥廓的夜幕里绽开斑驳的亮，零落作响，埋下凌晨时的闹引线。

他想，成言今天应该会留在公司参加年会，或者和关系好的朋友去吃饭，又或者是得回祖父外祖父那边一趟，总之他回去之后公寓里应该是没人的。

今天是除夕，可以多拿一块排给阿拉吃，明天不用上班，也可以陪它多玩一会儿。

他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挑挑拣拣他觉得最珍贵的，也本够不上格送给成言。

柯迟习惯地蹲下，任它把前搭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抬手它的大脑袋，目光

只是他的步履没那么急，他的心情也没那样雀跃。

“别在这和我装可怜，你小迟哥哥吃这，我不吃这。去吃你自己的狗粮，别在这看着，待会儿掉碗里小心我收拾你。”

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只有他一个人。

柯迟胡思想之中不知不觉加快的步又慢了下来。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这是他在过去的几年里摸爬打过来之后谙的理，把凡事都预设成最糟糕的状态，那样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让他的心情跌到哪里去。

Alpha量大，上已经是洗漱之后穿的棉质家居服，那条围裙穿在他上有些违和，但又有稽反差的可，他剁馅的动作并不熟稔，但也不算笨拙。

明明成言那一天偶然提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说过除夕夜的事，明明那一句“想和你一起过年”也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但他还是请了假，像所有急着归家的人一样，朝那个他心生眷恋的地方而去。

以往的除夕夜，柯迟都是留在店里和不回家的几个同事一起在打烊后吃一顿团年饭，今年是第一年提要提前走，店里和他熟识的几个同事都有些意外和好奇，但知他的格，倒没多问，互相了新年快乐。

“这不是给你吃的，今天你已经吃过一块排了，没有多的了。哎哎，撒嘴，你咬我脚也没用，待会儿给你妈打电话叫她把你领走。”

他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假想着浮现走公寓里、打开门时，那个如今对他分外温柔的Alpha会坐在沙发上，笑地对他一句“回来了”，这样的画面。

——那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从来都不认为幸运会降临在自己上，也不敢作此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