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Alpha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柯迟猛地抬起看过去，同面带着些疲惫的成言对上了视线。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在醉舞池里见面时这个Alpha会显那样同整个醉其他Alpha客人都不同的、对他不动声的尊重来，为什么舍得一掷千金他陪酒却不别的、将整块时间都还给他自己。

即使那个曾经带给他希望和憧憬的人不告而别之后决绝得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让他在无尽的等待和失落中熄灭了最后的光亮，却仍将这一捧曾经拥有过的萤火，唯独这一捧，小心翼翼地护在心底，再不肯示人。

他只是定定地和柯迟对视片刻，不答反问：“你还有印象……昨晚唤的是谁的名字吗？”

“阿迟，院长说你很久没回去过了。”

而原本并没有那么笃定的成言在看到他的反应时心中悬起的一块石也彻底落了下来，暗中松了气，但随即别的忧思又漫了上来。

他不知成言是什么时候认他来的，也不知成言为什么

正文关系

可当这一切激扬心绪散去时，只余下久久不散的难堪和无力，他第一次如此清醒且理智地意识到，自己与幼时一直默默追随仰望的那抹光之间有多遥远的距离。

柯迟迟钝地眨了眨，目光垂到那杯还冒着气的杯上，他能猜到成言给他用的是他自己舍不得买的价抑制剂，不仅没有任何副作用，还会起到一定舒缓他不适的效果。

并不是多稀有的东西，是十几年前买文时店家会放在包装袋里的附赠品，如果是别的小孩拿到之后是会在玩腻之后当垃圾一样扔掉的，可少年时期陪伴过柯迟几年的成言却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收藏这样廉价又无用的东西。

他心如麻，只能忙不迭地避开Alpha灼人的视线，在一片难以捋清的杂思绪里勉拾回一理智让自己不至于看起来太过失措狼狈，甚至还能咬着牙冷冷地回应成言：“这与您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显一循循善诱的意思：“言是谁？”

静谧邃的夜总是会让浸其中的人变得多愁善，也让Alpha的内心忍不住柔更多，而思及早些时候的意情迷，又在理智回笼时到愧疚与不安。

那一句亲昵得突兀却又分外自然的话燃起了柯迟心底不切实际的期望，面前这个Alpha，在某些时候实在太像他幼时遇见的那个人了。

他话音刚落，空气里便陷一段短暂的沉默，直到定定地盯着他看了良久的Alpha皱着眉呼一气，不让自己被Omega此刻显的外中的表壳所迷惑：“那可不太巧，你喊的人，我恰好认识，据我所知，他早几年就国留学去了，最近几个月才回来，恐怕不会是常客，至少不会是这里的常客。”

他脸上每一丝犹疑警惕的神变化都悉数落成言里，成言没靠近他，转去拿柜上的壶倒了杯放到那张作为隔板的桌上靠近柯迟的那一侧，方便他能自己探拿到。

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离开，立在床边看了柯迟片刻才极轻地叹息一声，转绕开隔板的收纳柜和桌，去外侧的沙发上坐下。

“给你打了抑制剂，你不用担心了。”成言解释了几句，只字未提第一发情和两人那几句情绪失控、言语激烈的对话。

多年后重逢的惊喜、当年不告而别的疑惑、造化人的荒唐与失真……都被呼啸的风裹挟着从他空寂多年的心脏穿行，轰然作响。

“我不记得了，”柯迟别开与他对视上的视线，掩在细密帘下的眸光闪烁不定，“兴许是以往来光临过的某位客人呢。”

柯迟瞳孔微缩，连呼都停滞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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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例如面前这个Alpha是如何得知自己的真名？又怎么知自己来自何？

柯迟并没有昏睡多久，他是被间的燥渴疼醒的，脑里仍昏沉得厉害，但上似乎还算利，覆在上的被褥也净温。

但柯迟仍然记着曾经在福利院的岁月、并仍好好珍视的这个事实认知不免让本来不抱多少希望的成言心下到些许惊喜和欣然。

他话音未落就见着柯迟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一白，整个人都透濒临某难以置信的崩溃情绪边缘的摇摇坠。

他不明白这个Alpha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也不敢轻易接受这份善意，他陷在黑暗里太久了，以至于乍然见到一光亮时也灼得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他抿了抿涩的，坐直来发觉上没有任何覆的衣时怔愣了片刻，却并没有在自己的上看到任何Alpha留下的暧昧痕迹，只有手臂上被他自己咬的伤结了痂。

他的惊疑里包太多未尽的问题。

只是他有些不太确定这张贴纸是不是在当年自己送给柯迟一些寻常文时里面的附赠品。

他说不清其中缘由，但他的的确确是难以忍受看到柯迟这样自轻自贱的模样，更没办法睁睁看着他陷窘迫之境。

“是么？”成言看着他，目光在即将呼之的答案里染上些期许和柔，“阿迟，当年那些写着‘赠言哥哥’几个字的画，难都是我自己的臆想吗？”

柯迟那时被来势汹汹的发·情折磨得理智全无，自然记不得自己在迷间胡言语了些什么，而相比于那些，他更惧怕的是自己所藏匿于心底的那些弱期盼在无意中于人前，将他覆在最后肋之上、那些厉内荏的媚人外表都撕开来。

“谢谢……”柯迟谢声音很轻，刚想问清楚抑制剂的价格便听到Alpha的问话。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当初蓦然断掉联系而对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忍不住柔下情绪去陪伴的Omega有所遗憾和牵念，但当他真正察觉到少年时期倚在他侧的瘦弱小Omega变成如今的模样时，却再一次不可抑止地在意起来。

柯迟睫微颤，猛地抬盯着成言，整个人都因为一时的过激情绪而有些发抖，因为落泪太多而涩的眸又红了眶，就连质问的声音都带着脆弱的颤意：“你……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