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甚是空灵，散在灯火昏昏的西城街巷里，和着秋风起起跌跌，散落叶轻。

角落里摆着一玉笛，被灯烛幽幽照着，泛起的光泽莹可亲。

“打了而已。”步绛玄，边说，边将手里的剑递向他。

闻灯的目光落到上面。先前浮现的那熟悉仍在，但还在心间翻涌得更剧烈的，是对这支玉笛的喜。

有莫名的熟悉涌上心。闻灯凝视它片刻，上前一步，俯去拿。

被两人同时握住的别人间剑剑鞘上，闻灯手指动了动，偏首对步绛玄：“步师兄，你不觉得，它更适合我、我也更需要它吗？”

伴随着这样一声，闻灯从人群隙里看见那条黑狗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前面的人如分海般往两侧退开，他又看见了打狗的人。

赫见此时，前方炸开一剑光；随着，犬吠声消失了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朝玉笛伸去。

一曲终尽。

闻灯忍不住笑。

四目相对，两张同样简单的面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先开。

“烈帝便是，三千年前，将咱们大陆上大大小小二十七个国家统一的那位先帝。同时也是他，将天河十二图从归渊中带来，咱们大陆才迎来了辉煌时代，生活在这里的你我他，才能正儿八经修行问。”

他的睛是黑，如同开的冷墨，很是不近人情，但在这时，在幽淡月下、稀微灯火中，神异常认真。

“你竟不知？”摊主声音梗了一下。

这是一个说不该叫什么的摊，从首饰脂到符箓朱砂，能想到的东西都有，或许能称为杂货摊。

——步绛玄提着剑，走到他面前。

剑长三尺，覆着鞘，自上而下皆是玄黑。这就是别人间剑。步绛玄的手握在鞘，闻灯面前的是鞘尾。

夜越，鬼市里的人越多，讨价还价声中，音渐趋混杂，似乎还有外地专程赶来的人。

闻灯随之驻足，偏去看前方的摊上有什么。

“你在害羞？”闻灯追上去，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歪着脑袋看他，“男孩不要这么容易害羞嘛，你抓我的时候，我就没害羞。”

他伫立雪上，遥看那人，心中亦茫茫。

要他抓住剑鞘，免得再走散的意思。“刚才是个意外，这里一条走到底，其实也不必……”闻灯第一反应是拒绝，可说着说着，看见了步绛玄的睛。

闻灯不再逗步绛玄，重新打量起两旁的小摊。他买到一册兴趣的话本，给完钱回，却见电光火石之间，某个摊上的灵兽挣撞开了笼，蹿到中来！

视野之中，步绛玄连闻灯都看不见了，唯有茫茫夜中的一片茫茫白雪，依稀有个人影，渐行渐远渐不见。

“步……”闻灯刚开，那条狗竟吠起来，人群又是一。

这首曲，起初哀婉，渐渐的扬起来，有了几分急切汹涌之意，尔后又低落回去，犹如轻轻滴落的一滴雨珠，坠尘土中，无声弥散开了。

这手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净整齐，和闻灯的手在半空相遇。

章十七笛

步绛玄望定闻灯。

他的喊声被打断。

步绛玄亦偏转视线。

单就外观，它便极漂亮。白皙细腻的笛上，有一抹飞般的浅浅红，就似一片飘零桃，落在了冬夜素白雪地上。

当然不知，别说你们国家历史上的皇帝了，就连中国古代史，他也就记得那个“尧舜禹夏商周，秋战国悠悠”的顺溜。闻灯腹诽着。

闻灯走的是音律一，奏的便是笛。

“时辰不早。

摊主响亮地拍一记掌声，把玉笛拿起，殷切递上前：“这可是烈帝生前用过的笛！”

“人民群众谢你。”闻灯呐呐说。过了会儿，他目光回到一动不动的灵兽上，变得担忧，“你不会把它打死了吧？”

“两位，好力！”

脚步停下，瞥了闻灯，迅速从他手中走衣袖，转快步前行。

这一刻，周遭来来往往的人都成虚影，他视线里唯余闻灯一人。他静静看着、听着，倏然一悸，心音犹如擂鼓。

步绛玄又站定。闻灯不错目地看着他。片刻后，他一句：“那是情势所迫。”

闻灯笑起来，向着摊主伸手。

摊主理了理袖袍，一本正经说，话语之间，是藏也藏不住的对那位先帝的敬仰。

摊主不再说周烈帝，双手将玉笛举起，：“两位请仔细看，这笛玉质通透，光泽温，说是笛中极品都不足为过！两位可试着奏，它的声音，保证轻透漂亮、灵动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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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个“二十金”。闻灯也不讲价，直接付了，转一看，竟见步绛玄手揪在前那片衣襟上，眸光凝视住他，似有些哀伤。

那是一黑黝黝的长犬，珠呈碧绿，幽得像两鬼火。它间一阵低吼，吐一片灵压，离得近的一群人登时如四散躲避。闻灯被带着向后退了一段，抬一看，步绛玄不见了。

那倒在地的灵兽被摊主拣回兽笼中，四下恢复了先前的闹拥挤，灯火依旧昏暗，步绛玄和闻灯一前一后，走向鬼市那。

这人活生生就是以前在国外遇到的那些宣教人的先祖。闻灯很想问一句，你说是烈帝遗，它便是了？可能证明？转念记起先前步绛玄特意叮嘱过他这里看货不问货的规矩，不得不忍住。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遇到兴趣之。闻灯在面底下偷偷打了个呵欠，寻思起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待会儿应该续个摊、吃东西，忽见步绛玄停下脚步。

“你不是吧？要听哭了？”闻灯渐渐睁大，把玉笛伸到步绛玄面前晃了晃。

闻灯对这支笛的音甚为满意，奏完之后，又细细看了一番，向摊主问价。

他垂眸，目光落在飘忽不定。

闻灯抬。

步绛玄骤然清醒，睛一眨，恢复了如常的模样。

他着一张狗面，语调略有几分浮夸，成功引去了闻灯和步绛玄的注意力。

“好吧。”闻灯小声改，伸手握上剑鞘。

步绛玄同他对视片刻，又瞥了那笛，敛低眸光，收回手。

三日来，闻灯见过这手无数次，或握住剑纠正他练刀的动作，或迅速悄然翻动书页，或提笔写字，或煮茶分茶。

咚！

——是步绛玄的手。

闻灯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玉笛，疑惑问：“烈帝？”

18、笛

这玉笛手温，闻灯心中喜之情更甚，询问之后，用手帕将它一番拭，举到边，起一首很喜的浪漫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