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幼时分明也算得上生惯养。

白柏又坦然自若地收回了手。

乍一见白柏，吓了一般，手上的红薯到了地上。

白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直到冬月霜雪时，他似是回想起什么，心下又劝着自己。

这回，白榆倒是既没躲，也没挣扎了。

他闷不吭声地听着八卦，备好了布枕。

白柏便将他晾在了王府，一连一个月都没再去过。

白柏几日去王府还很勤快，他发觉，若是他亲自去喂白榆喝粥，白榆便乖顺地喝了，但若是换了旁人去——不论男女，他一律不接，甚至不停地哭闹，就像那粥里有什么毒药般，几下给翻了，全洒了，才停下闹腾。

燕神医略有些惊诧，没想到这清瘦的少年竟是……五殿下？

白柏故作震怒，把冷上下那群人大大小小重罚了一通，也算是他们平素为攀附皇后苛待白榆的报应了。

五皇失踪一事在他被挪去了王府好几天后才被发现。

他便又让冯宁备了，去了趟王府。

白柏：“脏了。”

白柏再来时，他正盘着坐在榻上闷啃着红薯。

大抵是他潜意识里对“父皇”有所抗拒，许多事都忘了，懵懵懂懂着，像个小孩一样，固执地用着多年前的旧称。

白柏摇：“朕也才见他不过几面，并不知。”

他便又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覆在肩上的手，然后一一地掰扯着。

然后下了令，让人随便找找——找不到便算了，好似这并非一件值得大动戈的事。

白榆克制着自己发抖的和想溜走的望，他还得乖乖听父亲的话，慢吞吞地将手放在布枕上。

白柏扬眉，着白榆坐下，示意燕神医给他诊脉。

他安排下人了些米粥，想来白榆许久未吃些正常的，还需先喝些粥养养胃。

第2章

白柏次见他下地，看了小儿的，大抵是吃得不好，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

还是照例求下小黄灯，笔芯|?˙??˙）?

燕神医早知他是痴傻之症，便向白柏询问着：“陛下，草民斗胆相问，陛下可知小公的郁结之症，或是发病的契机？”

婢女：“……”

下人原先当白榆是傻，兴许吃饭需要喂。毕竟陛下每次来都要亲自喂上几，可他们小心翼翼地各尝试后，发现白榆不吃。

有时吃着东西忽然疯症发作，也不知他看着瘦骨嶙峋的，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掀了桌又躲回榻上卷着被褥。

“嗯。”白柏应了声，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小儿的额。

……被白柏拦住了。

但白榆还是很疯，摔坏了府里不少东西。

燕神医诊脉后，摇着叹了气：“启禀陛下，这痴症已伴五殿下多年，恐病已经烙下，即便恢复，怕也是比不得常人了。倒是那疯症，草民听陛下所言，倒是受了惊吓才会现。陛下可留心五殿下在听到，或是看见什么之后才会现症状，然后……尽力避开便可。”

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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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

她突然想起兄长家的小孩吃东西，也是这样撒米粒，还很固执地不要别人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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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柏整整一月都未曾再来王府，但府中的人俱是不敢怠慢。

他眨着，抬看看白柏，又弯腰拾起那红薯，拍了两下准备继续吃，被白柏着腕拿走了。

但这样并非治好，只是躲开发病的因罢了，若想治，还得看机缘造化了。

他没再自称“朕”。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次数一多，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厌烦，连最初那怜惜的悔意也被疯的叫声喊散了。

白柏心底的歉疚忽然更了。

他伸手想去摸摸白榆，又顿在了半空，没碰他。

人闲聊时不免可怜一番五殿下，心皇家真是亲情淡薄，白瞎了五殿下一张俊秀的脸。

“父王，”白榆乖乖开问，“怎么了？”

尖叫声锐利而刺耳，白柏后退了几步，不再尝试与他对话。

“可不是还没臭吗？”白榆仰起脸来，蔫声，“那就是还能吃呀。”

陛下不来时，婢女愁得一直在掉发，这要是把这位公又饿着碰着了，她该如何是好啊。

“我的……”白榆委屈地嘟囔着，他心想，那是今天最后一块了。

她愁得来回踱步，结果这时白榆醒了，直接略过走到案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的气比之一月前，倒是好了不少。脸上很白净，颊上也许是火炉熏的，洋洋的气教他泛着些红。

可一旦他说话，总是没几句，白榆便又崩溃了般疯疯癫癫地叫嚷着，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稚何辜，到底是自己亏欠他许多。

白榆现在疯症没发作，整个人便呆呆傻傻的，见白柏把红薯扔了，气得皱眉。

除了他起后一直赤着脚，用小匙?着吃时撒了些米粒菜叶在桌上，动作堪称行云、一气呵成。

白榆盯了会儿，见他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便不再看了。他没兴趣听那两人讲话，又惦记起先前那没吃完的红薯，一骨碌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跑。

白榆顿如浑电般颤了颤，扭着想躲开，那只手却暗暗用了力，把他得稳稳当当的。

白柏早有预约燕神医，此番正巧他得空，便派人宣了燕神医秘密前来——至于为何不将白榆“放冷”，而是以失踪之名，他是另有些其他思量的。

燕神医重新留了药方和一些话给陛下，便又带着药童告退了。来去匆匆忙忙的，好似药

白柏听罢，他的手搭在白榆肩上，不轻不重地了下。

提前避雷：受是真傻，失智的傻（其实是薛定谔的傻），由此可见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迎捉虫！

燕神医带着药童仆仆而来，白榆见来人是个捋着山羊胡的老儿，还是陌生的面孔，他不动声地往榻里挪着，戒备地盯着燕神医。

白榆见他退后了，又重新缩回被褥里，抱着膝、埋着，缩成一团，许是自己也觉得累，索不再喊了。

白榆歪着看了他半晌，迟钝地：“……父王？”

虽然还是很瘦削，骨像纸人一样单薄，给人一瓷娃娃的觉，好像一碰就会碎。

他那时想，自己再怜惜白榆，他也是傻了，治好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不免令他有些失望。

”

白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时隔多年，小儿不在疯癫状态下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