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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盯着这个少年相识的旧友。

孙权的目光落在他平展的眉目上。

李隐舟：“是。”

雪漠漠下了一程，天光又暗了几分，孙权收拾好情绪之后，才有些沙哑地开：“那你呢，时疫一事为何隐瞒孤擅自行动？”

李隐舟搭下帘，前闪过久远的一幕，他想起庐江城外的虎，想起孙策与周瑜默契的一箭，不觉间缓缓地笑了一笑：“主公可还记得年少时候，周郎与伯符将军合力虎，那时将军问孝则，是山火可怕，还是老虎可怕。”

孙权微微地皱眉，中复杂情绪叠闪过，过了半晌才无奈地叹气：“这么说来，你还得亲赴蜀中一趟？”

其所言，疫情从中原扩散，接壤

这是逍遥津死战前鲁肃托给他的话。

对于经历了逍遥津惨败不久的孙权而言，击败曹、证明自己的诱惑实在太大，若早将此事和盘托，恐怕他本不能冷静思考，而酿成弥天大祸。

李隐舟望着落雪的天，终只轻声：“敬说，只有无情之人才能帝王。”

一语不发。

他们那日聊了许多，隐晦地说起过继任的人选，也一起嘲笑过主公年少时的旧事，如今一一回忆起来，那带着酒气的吐息依旧温地扑在心怀。

李隐舟搭下，慢慢地：“敬说他宁肯你记恨他，忌惮他，去培植你自己的心腹。来日他如公瑾一样离开的时候，主公才可以继续握稳大局。”

雪无声落了满窗。

孙权仍危坐案前，眉目蹙，拧着，哪怕红了眶、了睫，也只是沉沉地、久久地闭目。

须臾的静默。

在其看来，李隐舟一开始借托鲁肃之言赶来前线，其后孤赴曹当是受其托付，没想到他并未手此事，反而是李隐舟自己的决定。

这也是曹一开始从容应对的原因，他算准了李隐舟，更算准了孙权。

鲁肃宽他帝王无情，他便当真不肯哭、不肯难过、不肯令他再有半失望。

他和孙权都已是年过三十的人了，聚散离合不过人生常态，可这一刻他却仍觉得对方还似那个倔偏执的少年——

孙权眉间微微地一动：“说。”

闻言，孙权搭在案上的手微微攒了些，压抑的声音隐约颤抖：“还有呢。”

李隐舟走至孙权后，将风雪掩在窗外。

“其实山火与老虎都不可怕，老虎凶悍却畏火，而山火可以杀虎，却也可以焚林，一切只看用火之人居心何在。”他与孙权四目相恰，坦极了，也平和极了，“某不过一介匹夫，唯愿世上病痛之人再少一人，如此而已。”

近三十年风风雨雨，他并不相信对方真的会背叛他，但他需要一个答复。

当日一聚，他本意是借李隐舟之指孙权，不想事态急变、合惨败，无数的死伤已经提前给主公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是故那席话李隐舟也未曾提起，可他觉得那些酒后的闲聊孙权更应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