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当日，萧桐照常在大内当差，忙着节宴会之事。到了傍晚酉时，许多官员陆续从南门离开大内，萧桐走到李枣面前表示想与他谈谈，李枣如上一次带她到了人少的宣德楼上。

伽罗撅了噘嘴：“好了，我知了。”

李枣平静：“你很清楚，正因如此，你们胡闹我才睁一只闭一只。你给我记住了萧桐，这段日保护好我儿，万一她有什么闪失，我为你是问！”

“无父母之命的婚事，不过是胡闹！”

后来听萼楼说，那日兴龙节宴会后，官家让殿内官员就她当教坊副使之事表态，揪了许多潜伏于新党中的守旧派，正想办法一个个理掉，遇到十分棘手的自然就苦恼起来。据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扳倒楚国公这棵大树！

送走萧家人后，如意姑姑让杂役把聘礼都搬回司清湖院的库房，箱盖敞开，有金银首饰、珍珠翡翠，锦缎布帛，还有一些依照礼节必备的瓜果。

萧桐离开大内后首先回了牙行，萧榛在前院等着她，把她带书房，围着一盆炭火取。

伽罗也兴致的走到司清湖边，接过灵儿手中的锦缎看起来，忽然问：“对了清湖，四郎也是个女，为什么是你嫁她，不能她嫁给你吗？”

站在门，扶着门框，着丝巾，望着定亲队伍陆续牙行，俏的容颜显如丧考妣，悲痛哭的模样。

想起当初某个夜晚，她们缠绵过后，盖着被躺床上，上只穿着一袭里衣。

“闭嘴！”李枣怒斥，“闹，你们就继续胡闹。你未过门的妻只是司清湖，待她回了李家，她就只是李澈。”

“相国大人为何就看不上下官？既然定亲礼已成，木已成舟，你还不如接受？”

李枣的里忽然充满嘲笑，萧桐市井，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取乐人的小官，离他的择婿标准还差远着！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由父母主，哪有父母在世就私定终的？待司清湖恢复了李澈的份，他完全可以不认这门亲事！

萧桐把她搂在怀里，吻了她的发，思索：“我们同为女，到时候成亲你希望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

灵儿拿着两匹青绣锦缎给司清湖看，开心：“小，萧家可真用心，连嫁衣布料都给咱们准备了！”

萧桐勾起冷笑，这个李枣，明明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此番言辞好像很在意司清湖似的！

伽罗看得缭，忍不住叹：“四郎娶清湖，可真是下了血本呀！”

萧桐早已料到李枣会生气，果然，不过片刻，李枣顺过气来目凶光地盯着她，吐四个字，“简直来！”

如意姑姑扫视满堂的聘礼，客气：“萧家如此看重我侄女儿，我这个当姑姑的也就放心了。”

众人聊了一个时辰，直到牙行后厨准备好酒席。

如意姑姑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呀，刚了教坊司就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该想想如何站好脚跟！”

成亲有六礼，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前三个步骤都已经完成，今日是定亲最后一个环节，纳征，也就是下聘之日。除了娶方下聘礼，嫁方也要回一定的金银布帛。当世嫁娶盛行奢侈风，对女方嫁妆甚至看得比娶方的聘礼还重要，所以司清湖这段日存下的积蓄几乎都用在了嫁妆。

张老板站在她边，叹气：“都说了萧当家会当官的，让你多去走动，现在后悔哭了吧？”

萧家年初才经历了一劫，穷得差揭不开锅，牙行经营一年虽然赚了许多，但看这十几个大箱，即使不掏空萧家，起码掏了一半。

………

萧桐看着前读信之人，斯文儒雅的脸生生被气得面红耳赤，重重地呼着，说不上半句话，心里隐隐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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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滴泪从中落，张鸳了一下，着鼻：“我的清湖！”

萧桐无所畏惧，故意笑盈盈的：“下官可是认真地请了官媒，照定亲礼节一步步来的。相国大人何此言？”

司清湖念在李枣是生父，且还良心未泯，有接她回李家的想法，于尊重，便写了一封信向其述说和萧桐定亲之事，望他成全。

伽罗羡慕不已，抱着那两匹锦缎陷了愁绪，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喜萧桐的，也幻想过嫁萧家，可又能怎样，萧桐心里从来只有司清湖。如今她虽然放下了萧桐，可一想到自己还是孤家寡人就忍不住喟叹，“唉，我的真命天女什么时候才现呀？”

陈氏也笑：“亲家姑姑您客气了。今日四郎和清湖俩孩也算完成定亲仪式，至于请期迎亲，你也知四郎她爹……恐怕得多等些时日。”

如意姑姑：“只要俩孩情投意合，等等不碍事。”

她：“日还远着，先好生保着。”

萧桐和李枣立在远离守将的一城垛旁，萧桐把司清湖的信递给李枣，：“是清湖托我给你的。”

并非征求，仅仅是通知。

如意姑姑、伽罗和萧家的人、媒婆齐坐一堂闲谈，其乐。

到了最后关，局势如此张，萧桐就不相信李枣敢在这个时候面扰她和司清湖的亲事，一旦司清湖的份为楚国公知晓，必然成为李枣的把柄，坏了大局！

李枣拆了细看，着白纸的手指愈发的用力，最后骨节暴，手也颤抖了起来。

司清湖面上恬淡一笑，可心里却因嫁衣二字雀跃憧憬着。再等一年多她就能和自己所之人拜堂成亲，结为夫妻了。

她在大内任职多日，带艺伎在官家面前演过两戏曲，看官家用膳之时，面对轻松快的戏曲也愁眉不展，频频叹气，她便猜测朝中局势并非一帆风顺。

司清湖的红浅浅扬起一抹弧度。

司清湖想，抛开那个陌生讨厌的李家，自己就是个没有家的漂泊者，她也很喜萧家的人。于是往萧桐脖颈蹭了蹭，：“我早已把你家当作自己的家了。”

“她是下官的妻，不用相国提醒我也会保护好她的！”

萧桐笑了笑，“回李家？如今局势正张，李相当真敢这么？”

定亲队伍停在牙行内堂，聘礼摆了满堂。依照礼节司清湖是不适合面的，所以由如意姑姑和伽罗这两个刚认的亲人接待。

萧榛

天沉沉的，下了一天的小雪也停了下来，宣德楼上铺着薄薄的一层雪。

李枣也明白楚国公可能会怀疑司清湖的份，为了牵制他而对司清湖下黑手，把他从前辜负发妻，得亲生女儿离家走的丑事暴去，以此将他弹劾下台，所以这段日已经多派了几个人手守在司清湖周围，以防楚国公动手。